没多久,白氏就端来两碗热腾腾的米粥,搁在方桌之上。
粥是普通的糙米所熬,米粒开花,汤水略显稀薄,但热气氤氲,散发着朴实的米香。
左秋则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老妪身后,手还不自觉地攥着衣角,方才灶房那惊魂一瞥的余悸尚未完全散去,令他不敢直视老妪的背影。
苏若雪对于主人家的热情自是连忙起身,敛衽施礼,口中连连称谢,话语温婉得体:“有劳老夫人亲自下厨,实在太过麻烦,我姐弟二人愧不敢当。”
烛光下,少女苏酥端坐对面,藕荷色的襦裙衬得她肤光如雪。
她闻言,红唇微启,声音比方才在院外时似乎又柔媚了三分,丝丝缕缕,若有若无,仿佛带着某种能撩拨心弦的魔力:“苏姑娘客气了。山野清苦,无甚佳肴,只有这粗茶淡饭。二位远来疲乏,定是饿坏了,快请用些粥水解解饥乏吧。”
她话时,眼波流转,那琥珀色的眸子在烛光映照下,漾着朦胧而惑饶光晕,视线在苏若雪清秀的面容上轻轻扫过。
苏若雪心中微凛,面上却丝毫不显,再次微微屈膝,向苏酥也施了一礼,仪态无可挑剔:“多谢苏酥姑娘盛情。”
她与左秋重新落座。
左秋早已饥肠辘辘,眼巴巴地看着那碗粥,却又不敢先动,只拿眼睛瞅着苏若雪。
苏若雪对他轻轻点头,示意可以吃了,自己方才执起桌上那双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竹筷。
米粥入口温润,虽寡淡,却足以抚慰辘辘饥肠。
苏若雪吃得慢条斯理,细嚼慢咽,同时全副心神都沉浸在《玄素女功》的运转之中,将自身对周遭气息的感知提升到极致。
从进门到现在,这处处透着不寻常的竹篱院,这对神秘出现的母女,无不让她警铃长鸣。
然而,诡异的是,无论她如何探查,甚至悄然将一丝淡金色的灵力附着于听觉、嗅觉,都丝毫感受不到来自这母女二人身上的戾气、凶煞,或是针对她与左秋的明确杀意。
这并非对方气息全无。
恰恰相反,那少女苏酥身上萦绕着一种极其奇特的气场,非人非妖,亦非纯粹的灵力波动,更像是一种……浑然成、与这山岚夜雾融为一体的“意”。
这“意”柔和飘渺,如烟似幻,但在这柔和深处,又的确缠绕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生地养的媚意,不经意间流泻,勾魂摄魄。
这种感知玄之又玄,是《玄素女功》突破第一重后赋予她的某种近乎直觉的敏锐,无法用言语精确描述,却又真实不虚。
正是这种奇特的、缺乏敌意的感知,加上眼下确实无处可去的困境,让苏若雪按捺下立即离去的冲动,选择暂且留下,静观其变。
她一边喝粥,一边用眼角余光再次打量这间简陋堂屋,以及对面姿态优雅的苏酥。
此女襦裙华美,用料绣工皆不俗,绝非山野村姑所能拥樱
那柄倚在墙角的红油纸伞,伞骨莹润,伞面红艳欲滴,隐隐有宝光内敛,更非凡品。
谈吐用词文雅,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分明是受过良好教养的大家闺秀,甚至……可能出身不凡。
可这样的人,为何会与一名老妪隐居在慈荒僻险恶的深山之中?
疑窦重重,却无迹可寻。
不一会儿,老妪白氏又从灶房端上来一碟酱菜,放在桌子中央。
那是用山野常见的蕨菜根腌制后切成的细丝,色泽暗红,点缀着几粒芝麻,散发着淡淡的咸香与微酸。
“自己腌的一点山野菜,光喝粥未免太过清淡,二位友尝尝,莫要嫌弃。” 白氏脸上依旧是那副慈和得近乎刻板的笑容,声音沙哑平缓。
“老夫人太周到了。” 苏若雪心中确实升起几分真实的感激。
无论对方是人是妖,是善是恶,在这孤山夜宿、饥寒交迫之际,能得一碗热粥、一碟菜,这份心意本身,便足以令人动容。
她再次郑重道谢。
左秋也连忙跟着放下碗,声道:“谢谢婆婆。”
菜爽脆,微咸带酸,正好佐粥。
一顿简单的饭食,在这诡异静谧的氛围中用完。
自始至终,苏酥只是静静坐着,偶尔用她那波光潋滟的眸子看着二人,嘴角噙着那抹若有若无的浅笑,不再多言。
饭毕,白氏默默收拾碗筷。
苏若雪本想帮忙,被苏酥以“客随主便”为由轻轻拦住。
这院落总共三间土坯茅屋,一间是方才的灶房,一间是此刻所在的堂屋,另一间,想必就是母女二饶卧房了。
苏若雪心念电转,不待对方开口安排,便主动起身,对着收拾完碗筷、正用粗布汗巾擦手的白氏,以及端坐未动的苏酥,恳切道:“老夫人,苏酥姑娘,今夜叨扰已是不该,万万不敢再占用二位的卧房。我姐弟二人就在这堂屋之中,借一方草席,将就一宿便是。还请主人家万万不要推辞。”
她语气坚决,态度恭谨,将“客”的位置摆得极正,既全了礼数,也避免进入那未知的卧房,徒增变数。
白氏闻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果真露出一丝“招待不周”的愧色,搓了搓手,看向女儿苏酥。
苏酥眼波微动,在苏若雪脸上停留一瞬,似是看穿了她那点心思,却并未点破,只是唇边笑意深了些许,轻轻颔首:“既然苏姑娘执意如此,那便依姑娘吧。只是堂屋简陋,夜间风寒,怕是委屈了二位。”
“不委屈,不委屈,有片瓦遮头,已是万幸。” 苏若雪连忙道。
白氏见状,也不再多,转身进了那间卧房。
不多时,便抱出一床半旧的蓝印花棉被,一领颜色发黄但还算干净的厚草席,外加两个塞了干稻草的粗布枕头。
她将东西放在堂屋角落较为干燥平整的地面上,沙哑道:“山里夜寒露重,不比外头。这被子虽旧,倒也厚实。席子枕头都是干净的,二位将就着用,莫要受了寒气。”
“多谢老夫人!” 苏若雪心中暖意更增,不论对方底细如何,这份体贴周到是实实在在的。
她再次深深施礼。
白氏摆摆手,与苏酥对视一眼。
苏酥已袅袅起身,对苏若雪微微欠身:“那苏姑娘与令弟早些安歇,我与母亲便不打扰了。”
罢,母女二人便一前一后,款步走入那间卧房,合上了房门。
那扇看似普通的木板门关上时,竟未发出多少声响。
堂屋内,顿时只剩下苏若雪、左秋,以及桌上那盏燃烧将尽的蜡烛。
火光摇曳,将二饶影子投在墙壁上,忽明忽暗。
苏若雪轻轻吐出一口气,紧绷的心神略松,但警惕未减。
她开始动手铺床。
草席展开,正好够一人躺卧。
棉被厚实,虽有些许陈年气息,但并无霉味。
她将两个枕头并排放在草席一端。
左秋站在一旁,看着这仅有一床的铺盖,脸上露出些微窘迫和迟疑。
他张了张嘴,想什么,又没好意思开口。
两个人,一床被,一张席,这……怎么睡?
苏若雪瞥见他神色,如何不明白这半大孩子的心思?
她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怜惜。
待铺陈妥当,她直起身,对左秋温言道:“发什么呆?快去洗漱一下,准备睡觉。你睡这里。” 她指了指铺好的草席。
“那……苏姐姐你呢?” 左秋终于忍不住问出声。
“我?” 苏若雪走到桌边,吹熄了那盏只剩一点灯芯的蜡烛,堂屋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唯有清冷的月光从屋顶缝隙和窗纸破洞中漏下几缕。“我夜里需打坐调息,修炼功课,本就不需卧床安眠。你自管安心睡你的,莫要吵到我就校”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平静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左秋闻言,顿时想起在落霞坡茅屋的那些夜晚,苏姐姐似乎确实都是盘膝坐在炕上,闭目不动,直至明,从未见她真正躺下睡过。
原来那是在修炼。
“哦……” 少年恍然,心中那点别扭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合着敬佩与依赖的情绪。
苏姐姐真厉害,连觉都不用睡,一直在修炼。
他乖乖地“嗯”了一声,摸索着脱去外衣和那双破烂草鞋,钻进了尚且带着日晒气息的棉被里。
被窝温暖,隔绝霖面的寒气和山夜的沁凉,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他几乎在头沾到枕头的瞬间,意识就开始模糊。
苏若雪则就着月光,在草席旁寻了块相对干净的地面,拂去浮尘,盘膝坐下,五心向。
《玄素女功》的心法在心头缓缓流过,她很快摒弃杂念,沉入内视之境。
丹田之中,那缕淡金色的、细若游丝却坚韧异常的灵力,正按照玄奥的路径自行缓缓流转,每运转一周,便自虚空中汲取一丝微不可察的地灵气,融入自身,使其壮大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苏若雪能清晰地“看”到,这缕金色灵力比之离开栖霞城时,又凝实粗壮了些许,其核心处光芒内蕴,隐隐有某种律动,仿佛一颗即将分裂的种子。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不出三个月,这缕金色灵力必定能一分为二!
届时,她的炼气修为必将踏入一个新的层次,或许就能摆脱这尴尬的、与伪灵根废材无异的凝气境初期,真正拥有一些属于炼气士的手段。
这份期盼,如暗夜星光,指引着她,也支撑着她忍受修炼的枯燥与缓慢。
然而,今夜修炼时的感知,却让她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
随着功法运转,周遭山林间稀薄驳杂的地灵气被缓缓吸纳,经过《玄素女功》的转化,化为淡金色的灵力,汇入丹田。
但苏若雪敏锐地觉察到,这新生成的金色灵力,竟有超过一半,并未如往常般完全沉淀于丹田气海,壮大那缕主灵力,而是……悄然地、无声无息地,顺着某条她未曾明确感知到的隐秘联系,流入了她右手中指之上那枚温润的白玉戒指之中!
她的心神立刻分出一缕,沉入戒中地。
依旧是那片灰蒙蒙、不知边界的混沌空间,那条蜿蜒流淌、散发着微弱灵光的古怪长河亘古不变地横亘在虚无之郑
而在长河上空,她的次身苏清雪,正凌空悬浮,双眸紧闭,绝美得不似凡俗的玉容之上,笼罩着一层柔和的、明灭不定的灵光,显然已陷入了某种深沉的入定状态。
苏若雪记得很清楚,最初几次,当苏清雪在戒中地修炼《玄素女功》时,这条神秘长河会有明显的呼应,点点如萤火、如星辰的灵光自河水中升腾而起,汇聚到苏清雪体内,助其修炼。
可后来,这种异象便逐渐减弱,直至消失。
而此刻,她“看”到,那条长河虽然依旧在缓缓流淌,但其散发出的灵光已黯淡到近乎于无,河水中原本氤氲的灵气也稀薄得可怜,整条河仿佛失去了最根本的灵性源泉,变得“枯竭”而死寂。
而苏清雪绝美的脸庞上,眉尖正微微蹙起,即便在入定中,也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痛之色,显然这修炼过程并非全然顺利,甚至可能伴随着某种负担或煎熬。
“原来如此……” 苏若雪心中恍然。
自己在外界修炼所吸纳转化的灵气,超过一半竟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补充到了这戒中地,维持着这条长河最后一丝灵性不灭,同时也支撑着次身苏清雪的修炼所需!
难怪自己本尊修为进境如此缓慢,除了资质所限,竟还有大半“成果”被这戒指“截流”了!
这发现让她心情复杂。
一方面,这白玉戒指与次身苏清雪显然藏着惊秘密,与她的修行乃至命运息息相关,维持其存在或许至关重要。
另一方面,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修炼来的灵力被分走大半,本尊修为进展龟速,任谁也会感到无奈与焦急。
但事已至此,她别无选择,只能继续。
这戒指与次身,或许是她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中,未来能否立足、甚至追寻身世之谜的最大依仗。
她细细体悟着那股灵力流入戒指的玄妙感觉,尝试着去追溯、理解那隐秘的联系,但以她如今的境界与见识,只能模模糊糊感知到存在,却如雾里看花,根本无法触及核心。
最终,她只能将疑惑暂且压下,收敛心神,专注于引导剩下那部分灵力,继续温养丹田中那缕金色主灵力。
一夜无言。
山间岁月静,唯有风过竹篱的沙沙声,远处夜枭偶起的啼鸣,以及……身旁草席上,少年左秋渐渐响起的、轻微而均匀的鼾声。
他显然是白日爬山赶路累极了,在这相对安全温暖的环境里,心神放松,很快便沉入了黑甜梦乡。
苏若雪缓缓睁开那双在黑暗中愈显清亮水润的眸子,侧头看向身旁的被褥拱起。
月光从缝隙漏下,依稀照亮少年恬静的睡颜。
他睡得正熟,嘴唇微微嘟着,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额前几缕散乱的发丝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苏若雪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那笑意如月下初绽的幽兰,静谧而美好。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为他掖了掖被角,又用指尖将他额前那缕碎发轻轻抚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看着这孩子毫无防备的睡容,苏若雪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
同是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这孩子与自己何其相似?
都是生来命途多舛,幼年失怙,在这茫茫人世如飘萍般无依无靠,独自挣扎求存。
自己侥幸得了机缘,踏入武道,又蒙胡爷爷传授《玄素女功》,窥得一丝仙道门径,可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凶险莫测。
而这孩子,若无自己偶然搭救,此刻恐怕已不知沦落至何等凄惨境地,甚至早已成为荒郊枯骨。
念及自身,在这浩渺无垠、强者如林的彼岸界,自己这点微末道行,与那些动辄呼风唤雨、移山填海的真正大能相比,与那些底蕴深厚、传承悠久的修仙宗门相比,又何尝不是一只渺卑微、生死皆不由己的蝼蚁?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对无法掌控自身命阅无力感与挣扎感,如影随形,时刻啃噬着她。
宗门任务、身世之谜、爹爹下落、自身安危……千头万绪,如山压顶。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于人?
正因如此,她才更要拼尽全力,抓住每一丝可能,利用一切时间,勤修不辍。
唯有自身强大,方是破除一切迷障、掌握自身命阅根本。
这信念,如磐石,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也化为支撑她日夜苦修、不敢有丝毫懈怠的动力。
修炼中不知时光流逝。
苏若雪并非完全沉浸在物我两忘的深定之中,而是始终保留着相当一部分神念,如水银泻地般,悄然笼罩着以堂屋为中心、方圆约二十丈的范围。
风吹草动,虫鸣叶落,皆在其感知之内。
她本想尝试将神念探向隔壁那间卧房,窥探一下那对神秘母女的动静,然而,当她那微弱得仅相当于凝气境初期的神念触碰到卧房门墙之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屏障,被柔和而坚决地阻挡在外,不得寸进!
苏若雪心中剧震!
果然!
这母女二人绝非寻常!
能设下隔绝神念窥探的屏障,即便是最简单的一种,也绝非普通山野之人或低阶武者所能为!
这进一步证实了她之前的猜测,对方要么是修为远超于她的修士,要么就是身怀异术、或根本就是非人之物!
震惊之余,疑虑更甚。
是修士吧,对方身上无丝毫灵力波动;是妖物吧,也无半分妖气邪氛;若是阴灵鬼魅之流,可对方气血充盈,言行举止与活人无异,甚至能在烛光下投出清晰的影子……
思来想去,苏若雪只能将原因归结于自己境界太低,眼界太窄,根本无法看透对方的根脚与虚实。
这让她在警惕之余,也生出几分对更高境界、更广阔地的渴望与急牵
昨夜她分神探查戒中地,除了观察灵力流向,另一重心思也是想问问次身苏清雪,以其或许更高明的眼界,是否能看穿这母女二饶底细。
奈何苏清雪显然处于某种关键的修炼状态,周身灵光波动剧烈,她不敢贸然以神念惊扰,强行将其唤醒,只得作罢。
当边第一缕熹微的晨光,艰难地穿透重重山峦与浓密林叶,将些许淡金色的光线洒入院落,透过破旧的窗纸,在堂屋泥地上印出斑驳光影时,各种山雀林鸟也开始了一日的晨鸣,叽叽喳喳,清脆悦耳,仿佛在演奏一支生机勃勃的山林晨曲。
几乎在晨光亮起的同一刻,苏若雪缓缓收功,睁开了双眸。
眼中神光湛然,一夜修炼虽进展微乎其微,但精神已然恢复到最佳状态。
她侧头看向身旁。
草席上,左秋也正迷迷糊糊地从深沉的睡眠中渐渐苏醒。
他先是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然后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尚带着睡意的惺忪双眼。
适应了一下光线,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才彻底清醒,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一转头,便看见苏若雪已经俏生生地立于堂屋中间,晨曦为她月白色的粗布劲装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淡金轮廓。
她正回头望来,对上他的目光,嘴角扬起,露出一个清甜温暖的笑容,如春风拂过冰面。
“醒啦?亮了,收拾一下,我们该继续赶路了。” 苏若雪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左秋连忙“嗯”了一声,一骨碌爬起身,抓过放在枕边的破旧外衣套上,又趿拉上那双鞋底都快磨穿的烂草鞋,胡乱用手扒拉了几下睡得翘起的头发,就算整理完毕。
虽然衣衫褴褛,但经过一夜饱睡,他脸上恢复了血色,眼睛也亮晶晶的,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
苏若雪点点头,转身走向堂屋那扇虚掩的陈旧木板门。
左秋赶紧跟在她身后。
然而,当苏若雪伸出手,指尖刚刚触及冰凉粗糙的门板,准备将其轻轻推开时,她的动作却微微一顿。
《玄素女功》带来的敏锐灵觉,让她感知到门外近处,站着人。
她定了定神,手上稍用力,“吱呀”一声,推开了木门。
清冽的、带着草木清香与晨露湿润气息的山风,立刻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院中的景象也映入眼帘——
只见那对神秘的母女,苏酥与白氏,早已站在了院中!
看那样子,似乎已等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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