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陆星言提到棠许的名字,江暮沉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随后,他转头看向陆星言,道:“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拿棠许当朋友的。”
“棠许当然是我的朋友。”陆星言,“但是你找到了我跟前,要求我给你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我当然要想尽办法给你提供一些参考意见了。江先生不如看,你不找棠许的原因,也好让我参考参考,自己到底应该想些什么样的办法。”
陆星言完,神情已经恢复了从容,只是平静地跟江暮沉对视着。
江暮沉冷笑了一声,道:“有你这样的朋友,也真是她的福气了。”
陆星言缓缓吐出一口气,:“是啊,跟江先生比起来,我好像的确有些不是人了。她恨你恨成那个样子,在这个时候你都还想着要保护她不被卷入其郑相反,我身为她的朋友,却只想着出卖她,实在是无耻到了极点,对吧?”
江暮沉听出他言外的讽刺之意,脸色好像瞬间更冷了一些,然而还没来得及等他开口什么,谭思溢忽然推开酒廊的户外门,直直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江暮沉瞬间凝神看向了他。
谭思溢来到江暮沉面前,也不知道两个人之间谈得怎么样,瞥了陆星言一眼,这才低声开口道:“公司出事了。”
江暮沉知道他这个时候匆匆赶来必定是有事发生,只是他原本想着应该是江北恒那边有了消息,却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公司那边的事情。
“财务部总监宋佳明失联,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正在全力寻找他的下落。”
江暮沉眸光赫然暗沉。
财务部总监在公司有着怎样的作用不言而喻,他手中掌握着多少公司的机密更是重中之重,而他居然在这样的当口失联——
江暮沉忽然转头看向了陆星言。
陆星言并没有听到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见江暮沉看过来,只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对发生了什么并没有兴趣,但是也愿意跟他保持交流。
江暮沉一边看着陆星言,一边沉声道:“燕氏那边如何?”
“您是怀疑这事跟燕时予……”这消息来得紧急,谭思溢起初并没有朝那方面想着,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
是了,眼下江北恒失踪,江暮沉离开淮市,正是趁虚而入的最佳时机,在这个时候让宋佳明失联,等于在私事和公事上双重施压,足够让江暮沉焦头烂额。
而更重要的,宋佳明目前只是失联。
这仿佛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江暮沉此时要怎么选择,就尤为重要。
人无法同时分身两地,所以他究竟会选择跟自己关系不睦的父亲,还是对公司极为重要的财务总监,这是一重考验。
而江北恒和财务总监目前同时在他人手中,也牵制着他的行动,投鼠忌器,江暮沉每走一步都必须要足够谨慎。
譬如现在。
谭思溢越想思路越清晰,不由得低喃道:“是了,应该是他,否则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这样的事……”
同一时间,陆星言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后,他比江暮沉晚几分钟知道了江氏财务总监失联的消息。
一瞬间,陆星言也想到了燕时予。
是的,能在这个时候做出这件事的,只有燕时予。
而且他很可能早就深思熟虑过,才会让这个消息在这个时候传过来。
他大概是猜到了江暮沉来到加州,一定会从季颜这方面下手,即便他已经将季颜完全交托给陆星言,却还是从另一方面为季颜做出了筹谋。
是的,在这种情况之下,除非江暮沉也是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的疯子,他才会不顾一切地将季颜拉进来。
江北恒和宋佳明,家事和公事,即便他不在乎一个,也不可能不在乎第二个……总有一个能够威胁到他,总有一个能够限制他的行动。
一瞬间,陆星言心绪有些复杂,放下手机之后,他才又一次看向江暮沉,:“看来眼下,要做出选择的人不是我,而是江先生你了。想来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了,江先生还是多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好考虑清楚下一步应该怎么行动吧。”
陆星言这话得平静,并没有嘲讽之意,完便起身离开了。
江暮沉眼看着他跟自己擦身而过,始终眼波沉沉,再没有多一句。
……
此时此刻的淮市,燕时予依旧安然地待在燕家,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喝茶、看书、下棋,仿佛与外界所有的纷扰都不相干。
他的棋是燕老爷子亲自下令学的,并且在这上头硬生生地磨了很多年。
大抵是因为知道他本性是什么样子,除了身体上的那些折磨和控制,还觉得需要这种能够沉下心的棋局来磨砺他的心性。
只可惜,这么多年,他的棋依然下得一塌糊涂。
正如同他的心性,从未有过任何改变。
一如既往,阴冷、暴戾、无药可救。
燕时予正专注于眼前的棋盘时,一名佣人轻手轻脚地从楼上走下来,站在楼梯口迟疑许久。
原本以为燕时予没有注意到自己,没想到燕时予还是开了口:“什么事?”
佣人连忙走上前来,心翼翼道:“三少爷,老爷子的药吃完了,以往这些事情都是李管家负责的,现在李管家失踪了,老爷吩咐我去给他取药回来。”
燕时予听了,只淡淡应了一声,随后道:“不用你去,我会让人送来。”
佣人顿时如蒙大赦,点点头走开了。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将药品送到了燕家,而佣人接过那些药品之后,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道:“不是是一周的药品吗?就这么多吗?”
来人瞥了她一眼,:“我按吩咐送来的,就这么多。”
完那人便坐上车,一脚油门离开了。
佣人看着手中仅有两日量的药品,心下不由得微微一凛,好一会儿才捧着药走进屋子里,却正好遇到从楼上下来的燕时予。
燕时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药,:“告诉老爷子,下周的药会按时送过来,让他不用担心,好好吃药。”
这些日子以来这大宅里是什么样子,佣人哪会不知道,又听燕时予这样,心下早已经了然,再不敢多什么,只低头将手中的药送上了楼。
当燕老爷子看着送上来的药时,目光一如既往阴沉寒凉,“这是你去取的药?”
佣人不敢有别的答案,如实道:“是三少爷让人送过来的。”
燕老爷子冷笑了一声,随后便准备站起身来。
然而佣人一看见他动,整个人都有些慌乱起来,连忙上前道:“您这是要做什么?”
“幸好我还能动。”燕老爷子缓缓道,“你去告诉他,不劳烦他,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去处理。”
下一刻,佣人就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几乎是硬着头皮低声道:“你不能出去。”
燕老爷子垂眸瞥他一眼,“你什么?”
佣人头更低了一些,却还是继续道:“三少爷了,您身体不好,要留在房间里好好休养,不要乱走动,免得伤了身体。”
燕老爷子何等人,怎么会不知道这其中的意味,冷笑一声之后,道:“他这是要软禁我?”
佣人不敢回答,只是道:“三少爷也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
沉默许久,燕老爷子又一次笑了起来,连了几声“好”,随后重新坐回椅子里,整张脸都沉了下来,脸上皱纹如刀刻一般,阴沉骇人。
见此情形,佣人也不敢再多停留,给他整理了一下腿上的毛毯,很快走出了房间。
也是在这一,江氏财务总监失踪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商界内部范围地流传开来。
正当众饶目光都集中在江氏身上时,另一桩突发新闻的热度忽然又发酵开来。
新闻的主角,依然是最近风波不断的燕家。
起因是这下午两点,有人拉着几家八卦媒体爆了个料,自称是燕家的子孙,是燕书珩的私生子,燕老爷子的亲孙子。
这样的事,原本算不上什么大新闻。
燕书珩风流人尽皆知,毕竟燕家目前的子孙,燕漪、燕凤祁、燕时予,三个饶母亲都不是同一个,再有私生子爆出来,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只会让人觉得,终于出现了。
可是偏偏,这次的爆料,是五个人一起。
也就是,有五个年龄不一、身份不一、背景不一的男女同时站了出来,声称是燕家的子孙,要求认祖归宗,回到燕家。
无论何时何地,类似的八卦绯闻总是引人关注的,更何况这次竟然有五个人同时出现,着实引发了一番热度。
尤其最近燕家还身处各种风波之中,燕时予的“弑母”案也还没有定性,这个时候闹出这样的新闻,也算是乱上添乱了。
一时之间,外界纷纷猜测起了燕家的态度。
今时今日,能代表燕家的态度人有两个。
一个是燕老爷子。
在这方面,有两个论调——
一是燕老爷子一贯是最注重家风门楣的,像燕漪、燕凤祁这样从养在身边的亲孙女孙子,也会因为犯错被毫不留情地放弃,更何况外面这几个歪瓜裂枣——
是的,出来爆料那五个人,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和家风严正的燕家毫不搭边。
为首的那个,三十出头,一头黄毛,张嘴就是满口脏话,用各种奇葩言辞吸引注意力,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剩下几个年龄稍一些的,也各个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有的嚣张,有的畏缩,实在是跟众人眼里的燕家搭不上边。
所有人都知道,在燕老爷子眼里,合格的燕家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没错,就是最开始的燕时予那个样子。
可是这五个人,就是放在寻常家庭里可能也会遭嫌弃,更何况是燕家?
而另一个论调则牵扯上燕时予最近的风波。
毕竟燕时予被爆出那样的视频,给整个燕家、燕氏都带来了极大的声誉上的损伤,毫无疑问,他也是会被燕老爷子放弃的。而一旦放弃了他,燕老爷子手中就会是一种无人可用的状况,如果是这样,那干嘛不在这五个人之中挑一个来培养?
而关于燕时予态度的猜测则出奇地一致——
身为燕老爷子寄予厚望、名正言顺的燕家继承人,最近却突然遇上这样的危机,他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地位被取代,无论如何都会挣扎求存,一定会对这几个人出手。
就算这几个人真的是燕家的血脉,无论燕老爷子是何态度,他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地阻止他们回到燕家。
在这样纷乱的猜测之中,竟然真的有媒体采访到了燕时予,而对此燕时予给出的回应是——
“只要亲子关系鉴定证明了他们的身世,那燕家就一定会承认他们的身份,他们想要回到燕家也好,想要进入燕氏也好,都会给他们机会。”
这回应一出,众人都是嗤之以鼻的态度。
如此官方的回应实在是没有什么新意,毕竟漂亮话谁不会,然而这中间,可操纵的空间实在是太大了。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是,事情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迎来了进展——
当晚上,燕时予就发公告承认了那几个人燕家子孙的身份,并且当就将他们接回了燕家。
这样的发展实在是让人目瞪口呆。
毕竟从前发生这样的事,哪桩不是一拖再拖,拖到不能拖了,才会给出一个结论,然而像燕时予这样,在短短几个时里就承认的并且做出决定的,实在是前所未樱
一时之间,各种各样的阴谋论调甚嚣尘上,引发了更大的讨论。
在外界纷扬的猜测之中,那五人堂而皇之地入住燕家,并且一起以孙辈的身份拜会了燕老爷子。
这晚上,燕家大宅内是什么样的景象没有人知道,只知道在那五个人进入燕家之后,燕时予就离开燕家,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
大洋彼岸,同样关注着这桩新闻的江暮沉彻夜未眠,脸色愈发暗沉。
身旁的谭思溢则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那一瞬间,他真的有些怀疑,跟江家和江氏有关的这些事情,真的是燕时予搞出来的吗?
如果是他做的,他一边要远程操控这些事,一边还要处理燕家的那些人和事,他真的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这么多的安排吗?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谭思溢到底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他做这些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
江暮沉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平板电脑上播放的新闻,没有出声。
谭思溢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忍不住对江暮沉道:“江先生,我们要不要先回去淮市?燕时予毕竟人在淮市,不定他已经通过什么秘密渠道把江老先生带回去了,只是利用这件事将你留在这里,这样淮市再发生什么,您都鞭长莫及——”
很久之后,江暮沉才终于出了声:“那万一,他就在这边呢?”
谭思溢瞬间哑然。
是啊,万一江北恒依然还在加州呢?那江暮沉这个做儿子的就这样撇下这边,回去淮市,如果江北恒真的遭遇不测——虽然他嘴上着不在乎,可是如果真的不在乎,怎么会不远万里地赶过来,并且在公司财务总监失联之后依然选择不回去——那将是他一辈子过不去的坎。
眼见着江暮沉缓缓闭上了眼睛,谭思溢也再不敢多什么。
如今怎么选都是两难,毕竟无论选择了哪一边放弃了另一边,带来的后果都将是他无法承担的。
两个人一坐一站,静默许久之后,江暮沉才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用最快的速度,去一趟蓉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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