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在了窗户之外。
大灯没有开，更衣室里暗沉沉的。
因为气的缘故，这里空无一人，只有储物柜静静地伫立在两侧。
郁夕把牧昭安顿在座椅上，从包里翻出纸巾，轻轻替她擦掉脸上的水珠。
“我自己来也可以的……”
牧昭有些不习惯这种近距离的相处。
郁夕的动作微微一顿，声音里夹了一丝冷意。
“是吗？你的意思是我在多管闲事？”
牧昭连忙摇头，语无伦次地解释道：“这……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乖乖坐着别动。”
牧昭只好听话地坐下，任由她摆布。
擦干脸颊上的水后，郁夕伸手解开了牧昭的发辫，湿润的银发散落下来。
当碰到那枚粉色蝴蝶结缎带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很快又不动声色地继续梳理头发。
发丝细微的摩擦声，在空气中响着。
两人沉默不语。
直到郁夕的手落在牧昭胸前的纽扣上，牧昭才瞬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抓住那只手
“等、等一下！郁、郁夕同学，你要干什么？”
牧昭结结巴巴地问道。
“帮你脱衣服。”
“脱衣服？”
牧昭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
“嗯，不是全湿透了吗？脱下来才不会感冒啊，”
郁夕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但我没有换的衣服。”
“我有，在储物柜里。”
“你要借给我？谢谢郁夕同学。只是这种事……我还有点害羞……”
“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好害羞的？”郁夕推开了她的手，“别碍事，手拿开。”
牧昭无言。
郁夕一言不发地解开她连衣裙的纽扣，腕骨不经意间滑过牧昭腹部的皮肤，又让她一阵脸热。
但她忍住了。
也是啊，我现在是女孩子嘛。
女孩子之间，连坦诚相见都不该有别的想法，更何况只是帮忙换个衣服！
放平心态，放平心态！
牧昭深吸了一口气。
“内衣也脱掉。”
牧昭破功了。
……
将湿淋淋的连衣裙拧掉水，郁夕将它放在洗手池边，又从包里翻出钥匙，找到自己的储物柜。
她翻出一套干净的衣物和毛巾。
转身看向双手抱胸、满脸通红的银发萝莉。
“你的反应也太夸张了吧？”她皱眉，“看来我猜的没错，牧同学对女孩子也会有反应。”
“是……是你看错了，我才没有反应！”
“但你脸好红。”
“那可能是发烧了！”
牧昭嘴很硬，打死也不会承认脑子里的想法。
她双手护在胸前，充满戒备地瞪着郁夕，像只警惕的兽。
“发烧了？”
郁夕轻笑，走了几步，突然凑到牧昭面前。
“我可以帮你量一量体温？”
“可以啊……但要怎么量？”
“张开嘴让我看看。”
“唔？”
牧昭把嘴张开
心里纳闷郁夕不仅学习好，竟然还会看舌头。
还得是女主啊，这么多才多艺。
然后她看见郁夕抬起葱白玉指，没有任何犹豫地，放了进去……
牧昭的耳朵一下子羞得桃红。
……
十分钟后。
穿着白衬衫的牧昭，像石像一样坐在木凳上。
她披散着长发，双手搭在膝盖上，心跳的余韵还未停息。
“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量体温嘛……”
她声埋怨着郁夕。
“我洗过手的，用了酒精洗手液，不用担心。”
“不是卫生的问题！”牧昭又羞又恼，“为什么用手帮我测体温？”
“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郁夕瞥了她一眼，嘴里振振有词，
“额头测温易受环境影响，准确性较低；口腔测温更接近核心体温，准确性更高。
“你刚淋过雨，又是在这么湿冷的环境里，额头测温肯定有误差。
“我这是为了严谨才选用口腔的。”
听起来好有道理，但正常人谁会用手指来探温度啊！
牧昭觉得伤脑筋，但她不想去理解郁夕的逻辑。
她怕理解多了，会误以为对方想占自己便宜。
“话回来，你没有发烧，脸却很红，”
此时此刻的郁夕，已经坐到了牧昭身边，“也就是，牧同学确实会对同性感兴趣？”
“呃……”
牧昭很想不是，但她身体的反应出卖了她。
完了，这回糊弄不过去了。
“牧同学你也不想被别人知道吧？”
郁夕忽然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肩膀，暗红的眼眸中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她尽可能让自己的呼吸平缓一些。
“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不如到现在还很介意你对我做过的事。
“如果我告诉你的舍友，或者林竹叶同学，你会对女孩子浮想联翩——她们会用什么眼光看你呢？”
牧昭的脸色霎时一变，指尖用力抠住木椅的边缘。
“不要……”
好不容易转生一次，她是想好好经营自己的人生的，绝对不能把一切都毁掉。
“大声点？”
“郁夕同学……别这样做。”
她几乎是在哀求地。
郁夕脸上逐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终于听到了想要听到的东西。
她将牧昭娇软的身体往自己这边又靠拢了一些。
“牧同学不希望我出去啊，怎么办好呢？我虽然觉得很麻烦，但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呐。”
她假装自己很困扰的样子，偏了偏脑袋，眺望着窗外的雨。
然后又忽然回头看向牧昭。
“啊，我有办法了，不如这样吧牧同学？你再欠我一次人情……
“我就让这件事，变成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秘密。”
牧昭的心咯噔一下。
这是欠下第几次人情了？
第三次？第四次？
她努力想要回忆起来，却发现自己脑袋空空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迄今为止，郁夕给她的任务还不算太过分，也就只吃了一次特酸西红柿、照顾了几次猫舍而已。
虽然先前也有几次示好，但那不代表着郁夕完全不记恨牧昭。
只做这些事情，真的能满足她吗？
后续会不会还有更过分的要求呢？
“好……”
没有更多思考和犹豫的时间，牧昭只能应了下来。
接着她看见郁夕站了起来，将额角的黑色长发拨到耳后。
“交易成立，我现在要用掉这次人情了。
“牧同学，和我一起去游乐园吧。”
郁夕长睫毛下垂着，嘴角隐隐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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