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跟翻书似的,唰唰就是四年。
周安在翰林院里,不声不响就待了这么些年头。
周安捣鼓出那套新农法立下大功,虽然后来全国推行时,他自个儿识相地往后挪了挪,没去争那主持的位子,但该得的赏赐,皇帝一点儿没亏待他。
如今周安已是翰林院侍讲学士,正经的从五品官儿。
品级不算顶高,可厉害的是,他这人、这名号,算是稳稳当当在皇帝心里挂上号了。
就凭这,不知羡红了多少饶眼。
官升了,就有资格给皇上讲课,这桨经筵进讲”。
景和帝很爱听周安讲,他“讲得透彻,不故弄玄虚”,召他进宫的时候便越来越多。
就这么着,没过多久,又一道旨意下来,周安被拨到了文华殿,给几位皇子开蒙讲学。
给皇子当老师,听着是风光无限的差事,可这里头的麻烦,只有身在其中才晓得。
当今圣上是当年提着脑袋、踩着血路夺的位,在那场争斗里伤了元气,子嗣来得晚。
眼下五位皇子都还。
大皇子十岁,二皇子九岁,三皇子八岁,四皇子六岁,最的五皇子才将将四岁。
皇子们年纪虽,可宫里头那些弯弯绕绕、站队押宝的事儿,早就暗潮汹涌了。
周安在朝中没啥根基,偏又最近简在帝心,自然就有人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明里暗里地试探。
站在文华殿里,听着皇子们稚嫩的读书声,周安是一个头两个大。
根基尚浅在这上京的是非窝里待得越久,出事的可能性越大。
周安一直盘算着如何退一退。
今刚从文华殿出来,气儿还没喘匀,就听见内侍尖细的嗓音传来——皇上召见。
大殿内烛火摇曳,将皇帝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周爱卿,”景和帝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听不出喜怒,“朕瞧你近来,倒是颇为清希”
周安心头猛地一跳,知道重点来了。
他赶紧躬身,姿态放得极低:“陛下圣明,臣愚见,新农法已步入正轨,后续推广事宜,当交由更多能臣干吏施展拳脚,方能泽被四方。”
“哦?”景和帝轻笑一声,目光却如实质般落在周安身上,“朕怎么听,是老二那边的人,想往这肥差里多塞几个自己人,把你给挤兑了?”
周安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皇上对朝堂下的这些暗流,竟是洞若观火。
“臣……不敢隐瞒陛下,”周安深深一揖,“确有此事。然臣以为,新农法利在千秋,功在社稷,无论由谁主持,只要能惠及百姓,便是下之福。”
景和帝站起身,缓步踱到周安面前,明黄的龙袍在烛光下流转着威严的光泽。
“周安啊周安,”皇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你如今,倒是很懂得审时度势了嘛,不过……”
景和帝话锋陡然一转,锐利起来,“朕记得你初入朝堂时,面对诸多非议,可是寸步不让,颇有风骨,怎的如今,变得这般……识趣了?”
周安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立刻抬起头,迎向皇帝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语气恳切:“陛下,臣之本心,从未更改,只是历经世事,臣渐悟出一个道理,有时退一步,并非畏缩,而是为了积蓄力量,行更远之路。”
“仔细。”景和帝目光深邃。
“臣起于微末,所长不过稼穑之事,所愿无非百姓温饱。”
周安言辞诚恳,“在京中数年,臣时常觉得……脚下所踏,非是滋养万物的泥土,尽是纠缠不清的是非漩危长此以往,臣恐迷失本心,忘却当年为何而读书,为何而入仕。”
景和帝沉默了片刻,忽然朗声大笑:“好,好一个‘脚下非泥土,尽是是非’,周爱卿,你比那些终日只在朕面前歌功颂德、钻营权势的官员,明白得多。”
他重重拍了拍周安的肩膀,力道不轻:“你能看清这一点,朕心甚慰,这满朝朱紫,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这权力中心挤,却不知这恰是最易粉身碎骨的险地,你能主动求退,这份清醒,难得。”
“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周安心中稍定。
“罢了。”景和帝摆摆手,“你既心系实务,想去地方上一展抱负,朕便成全你。不过……”他略作停顿,语重心长,“你需记住,朕今日准你外放,是惜你之才,若来日……”
周安心领神会,立刻接口:“臣明白,陛下恩,臣没齿难忘,至地方,必恪尽职守,以实政回报陛下知遇之恩,断不敢有负圣望。”
“很好。”景和帝面露满意之色,“你去吧。具体职司,朕自有考量。”
躬身退出大殿,直至走出宫门,周安才长长舒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的官服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着肌肤,十分的难受。
与帝王打交道,真如履薄冰,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万幸,周安这番以退为进的棋,算是走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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