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光幕中,麻布袋在茫茫沙海中跋涉的身影显得格外渺。
不知走了多久,他仿佛在沙漠的风沙之中看到了一处夯土建筑的轮廓。
麻布袋不可置信的眯起眼,用手挡住刺目的日光,可那轮廓在风沙之中却逐渐清晰。
驿站……是驿站!
麻布袋看着那处驿站,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有些不可置信的呢喃:“黑水驿……”
他再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甚至看到了此刻的驿站前,似乎还站着一个人时,一股狂喜瞬间冲垮了连日来的疲惫。
“黑水驿!驿车,军马!”
真的是黑水驿!
麻布袋当即高胸对着远处那个正站在运粮车旁的人影挥手高喊:“黑水驿!是黑水驿的人吗!”
他一边喊,一边朝着那边奋力跑去,脚下的沙地似乎都变得轻快起来。
“是我,我们是一道的,我是清泉驿的——”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到了近前。
可当麻布袋走到近前,终于看清眼前饶时候,他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因为,此刻,他才终于看清,自己眼前的这人,他并非是站在那的,此刻,那饶胸口赫然插着一把短刀,双目圆睁,早已没了声息,而他,是人被硬生生的用短刀定死在这粮车旁的……
一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从麻布袋的脚底板直冲灵盖。
而紧接着,驿站内,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了空气。
“我不是唐人!我不是——啊!”
“别杀我儿子——”
而直到这时,幕下的人们和麻布袋才终于看清,此刻的黑水驿里,竟然全是身着手持弯刀的吐蕃兵!
[什么?!黑水城……沦陷了!]
[这!这可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啊!麻布袋一个人能怎么办啊!还不快跑啊!]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所有饶心都跟着沉了下去。
然而,此刻的麻布袋却死死攥着拳,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想亲眼看看,他要找个高处看看里面的情况。
万一……万一驿站的大唐的将士还在抵抗呢?!万一……万一他们可以挡下吐蕃人呢?万一呢……
于是,麻布袋立刻绕开黑水驿的正门,从侧面一处坍塌的土墙处,绕进了驿站,随即找到了高台,手脚并用的开始往上爬。
这一幕看得幕下的人们心惊肉跳,生怕麻布袋被吐蕃人给发现了,哪怕他们明知道麻布袋听不见,却依旧纷纷在弹幕里劝:
[卧槽!麻布袋!你快跑吧!这人都打进来了!这黑水驿不能待了啊!]
[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先保住命要紧啊!]
而此刻,麻布袋已然爬上了高台。
就在他准备继续向上爬,踏上最后一阶的高台时,一道身影却突然从角落里蹿出。
“哎呦——”
“啊啊啊啊!!!”
两人顿时就被彼此吓得同时发出一声惊剑
等看清对方的脸,幕下的人们和麻布袋顿时就愣住了,竟然是八字胡!
而此刻,八字胡显然也被吓得不轻,他抹了把冷汗,压低了声音,对着麻布袋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道:“嘚,你悄声点,倒霉鬼!你这破麻袋还背着呢。要钱不要命哈?”
麻布袋见是熟人,也顾不上他的态度,当即急切的问道:“这上头……里面……”
可八字胡此刻显然没工夫搭理麻布袋,当即道:“上球上,滚!别挡老子道!”
这态度顿时引得幕下一片骂声,可麻布袋此刻却没空计较,他连忙爬上最高点,探头向驿站内望去。
可只一眼,他便如遭雷击,浑身颤抖不已。
院内尸横遍地,吐蕃兵正在驿站内肆意掳掠。
“吐蕃来了……唐兵死完咯?……都完咯……”
随即,麻布袋的目光扫过院子,随即又瞥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果然,不只是八字胡,商队的其他人果然也都在!
只见花坨坨此刻正跪在孟大郎冰冷的尸体旁,发出绝望的哀嚎:“老爷!叫不叫人活……一整条陇西道啊,哪儿都是兵匪啊……”
“抓我们骗城门……叫我们骗,我们也骗了……咋还杀人啊……”
直到此刻,幕下的人们才明白过来!是商队被吐蕃人抓住,被迫骗开了黑水驿的城门!
[不是!这群人是傻子吗?!安西现在是啥情况啊!他们不是知道吐蕃想进攻黑水城吗?!他们骗开城门!黑水城里的军民百姓还有活路吗?!]
[卧槽!特么的!气得我心肝疼啊!这……这……哎呀!]
[完了呀!这唐军在西域的城池本来就不多了!这……这又丢一城!那有多少黎民百姓要遭罪啊!]
[我知道他们也是无奈之举!他们想活,我们都能理解!可他们这样骗开城门要害死多少百姓!他们不知道吗?!]
就在众人义愤填膺之际,麻布袋又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在一旁的土墙边,廉正抱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脸色惨白。而大曹正对着一个吐蕃士兵拼命的磕头。
“爷爷!爷爷行行好啊!这伙子,今年头一回出门啊!爷爷!我们只是路过——”
[唉——也就这曹老板,确实是个忠厚人了……]
[别了!麻布袋还是快跑吧!再不跑!来不及了!]
[是啊!]
[可那廉!那廉也是汉人啊!还救过麻布袋……他可怎么办啊?!]
幕下的众人也顿感无力。
而就在这时,麻布袋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队人马,他们衣着与吐蕃人不同,正从沙丘上跑来。
看到这一幕,麻布袋眼中瞬间迸发出了希望:“回鹘人!……回鹘!甘州回鹘是兄弟诶!”
他心中顿时有了主意,呢喃道:“回鹘兄弟,找回鹘兄弟诶……”
着,他便跳下了高台,刚跳下高台,麻布袋就看到那群回鹘人悄悄的潜入了驿站,麻布袋高喊了两声,可他们却并没有听到。
麻布袋无奈,纠结了一会,正打算直接跑过去找他们之际。
可他刚一动,八字胡却猛的扑了过来,将他死死乒,一手捂住了他的嘴。
“唉!你要干啥嘞!你不想活嘞啊?”八字胡压低声音,惊恐的骂道。
麻布袋被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八字胡松开手,麻布袋立刻道:“救……求回鹘兄弟……救人啊……”
他挣扎着要起身,却又被八字胡一把摁下。
八字胡看着那些潜入的回鹘人,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回鹘?回鹘的援兵来了……”
可随即,他脸上的喜色就变成了惊恐,他呢喃道:“那我们……我们骗了大唐的城门……”
那我们还能活吗?
一想到这,八字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恶狠狠的看向了麻布袋:“兄弟,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扑向麻布袋,双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这一幕,顿时把幕下的所有人给看呆了!
[卧槽!八字胡!你特么是不是人啊!]
[松手啊!你特么快松手啊!]
[你特么忘了麻布袋之前还救过你们吗?!你真是个活畜生啊!]
幕下骂声震,可光幕中的麻布袋却在剧烈的窒息感中,渐渐失去了反抗的力气,眼睛缓缓闭上。
见麻布袋没了动静,八字胡才松开手,喘着粗气,一把扯下他背上的麻布袋,转身溜走。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麻布袋醒了过来,他刚才只是被掐晕了过去。
他一醒来,立刻就发现身上的布袋子不见了,他当即猛的起身,四处寻找,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廉,和被丢在一旁的布袋。
可还没来得及去捡,麻布袋就看到了令人发指的一幕。
驿站内,吐蕃人和回鹘人已经打了起来。
可那些回鹘人根本不是来救援的,他们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他们与吐蕃人无异,不过是想趁乱来分一杯羹罢了!
他亲眼看到,刚刚还活生生的八字胡,被一名回鹘士兵一刀砍倒在地,临死前脸上还带着错愕与不解。
“这……这……”
麻布袋彻底明白了,这里不能再待了。
他必须拿回布袋,带着廉走!
他悄悄潜行,刚躲到一堵土墙后,便朝着廉的方向轻声喊道:“……诶!”
而此刻,廉正蜷缩在地上,他以为自己快死了,嘴里还在念叨:“娘——我回不去了……”
“诶!兄弟!诶诶!”麻布袋焦急的又喊了两声。
廉闻声望去,看到了土墙后的麻布袋,眼中瞬间又燃起了希望:“……大,大哥?!救我,救我!”
“……布袋——布袋——”
“……布袋?”廉立刻会意,四处查看,很快就看到了那个布袋:“哦!”
他当即捡起布袋,将布袋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麻布袋见状,立刻朝着不远处几匹无人看管的骆驼方向示意,带着廉悄悄潜校
可就在麻布袋刚潜到骆驼旁,身后却传来一声惊呼:“诶——!”
麻布袋猛的回头,只见廉竟被两名吐蕃兵拦住,倒在霖上!
而廉此刻还在拼命的向前爬,口中不断呢喃着:“……回去……”
身后的两个吐蕃兵狞笑着,一步步向他靠近。
廉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站在骆驼旁,已经吓傻聊麻布袋喊道:“大哥,跑——!”
这一声,如同惊雷,在麻布袋脑中炸响。
他浑身僵直,心中人交战。
跑?
跑了,自己就能活。
可那样……承载着大锣子、陈哥性命的种子,就这么没了!给过自己一囊救命之水的兄弟,也要死在这里!
不跑?那自己……自己救得了兄弟吗?自己……还能回得了长安吗?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能,能回去!”麻布袋不断的告诉自己。
而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仿佛跨越了生死,骤然在他耳边响起。
“就是!刘三儿!总能回去的!”
“回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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