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族叔看着自家侄儿一脸猪哥相,还想去跟人家贵女同乘一车,顿时被气得脑门青筋直跳,他一把死死拽住王景行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呵斥道:“你疯了!那可是京兆金氏!虽不是顶级门阀,可也不是如今咱们能轻易招惹的!你还当你祖父是沂州别驾呢?”
“况且,你看她身边那些护卫,个个煞气腾腾,一看就是见过血的!你这般唐突,是想给家族招祸吗!”
王景行被族叔得有些不悦,他不服气的甩开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不甚整洁的衣领,脸上是油腻又盲目的自信。
“族叔,你懂什么!自古美人爱英雄!我看那金姑娘对我并非无意,否则怎会应下我的同行之邀?”
随即,他又凑到族叔耳边,得意洋洋的道:“你想想,只要我拿下了她,咱们王家攀上京兆金氏,日后在沂州,乃至整个关东,谁还敢瞧我们?到那时,别一个郯城,就是整个沂州的生意,都得看咱们的脸色!”
那中年族叔被自家这蠢侄儿惊的张了张嘴,是,人美人是爱英雄没错,可问题是,你特么是英雄吗?!可看着如今已经被已经被迷了心窍的王景行,他也知道自己是劝不住,最终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这子虽然蠢零,但万一真让他走了狗屎运呢?
若是真能攀上京兆金氏,对他自己而言,也是大的好处。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多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王景行那迫不及待追上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而与此同时,郯城郡主府。
李今越正抱着嗷嗷待哺的婴儿,坐在正堂主位上,翻看着李掌事连夜整理出的,从郯城各处收集来的百姓消息。
只是越看,她脸上的神情就越是冰冷。
郯城的情况,比羲桐之前告诉自己的还要恶劣百倍!
李今越深吸了几口气,可终是没忍住,“砰!”的一巴掌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行啊,这群世家!武德七年才刚颁布均田令,贞观元年二凤陛下再次重申!这他娘的才贞观二年!他们提前作假,让自己家的庄客、佃户占据城郊沿河的肥田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敢巧立名目,去抢百姓的永业田!”
李今越直接被气笑了,只觉得一股火直冲灵盖:“我可真是瞧了这些坚定的封建主义战士了!”
她这一拍桌,力道着实不,直接把怀里刚吃饱犯困的家伙被吓得一个激灵,家伙黑葡萄似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看着李今越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嘴一瘪。
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响亮的哭声瞬间击溃了李今越满身的怒气,她顿时慌了神,连忙将手里的情报递给一旁的李掌事,手忙脚乱的将家伙抱了起来,轻晃着安抚。
“诶~好了好了,宝不哭,不哭哈~是我错了,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就在这时,虞清玉和顾淑云听到动静,快步从后堂走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虞清玉看着女儿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蹙了蹙眉。
李今越抬头,将刚刚的事情简单的跟母亲了一遍。
虞清玉听完,也是无语的抿了抿嘴,但她还是先从女儿怀里接过了啼哭不止的婴儿,动作娴熟的轻拍安抚,嘴上则淡淡的数落了一句:“行了,带个孩子都带不好。”
话虽如此,却并无半分责怪之意。
随即,她抱着孩子,一边踱步,一边道:“对了,刚刚婉清醒过一次,想要见你。”
李今越闻言精神一振:“那我现在过去。”
“不必了。”虞清玉摇了摇头,“她身体太差,了几句话就又睡过去了,羲桐她需要休息。她让我转告你,昨你们带回来的那些信件里,有她丈夫四处联络同窗好友的书信。”
“那些信,可以证明从几个月前开始,王、李两家就派人以防范盗纺名义,控制了出入郯城的各条要道,严禁百姓私自携带草莓出城贩卖。”
虞清玉顿了顿,语气沉重的补充道:“最重要的是,里面有一封联名告状书,背后,按满了手印。”
李今越闻言的嘴角不由的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有了这些东西,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调查任何人了!哪怕是刺史,甚至长安来的官员来了,自己都有理!任谁来了都挑不出错来!
只是……还不够。
自己还要更多的证据……
毕竟,自己现在手中的这些证据还未直接关联到刺史,既然自己要动手,那就要斩草除根。
而那被藏起来的税牒和世家手中的内账,就是撬动整个利益集团的关键!
于是,李今越收敛思绪,看向李掌事,问道:“何府丞呢?”
李掌事连忙躬身回话:“禀郡主,今日一早,何府丞便受曹县令之邀,是邀请他一同巡查郯城民情,曹县令还,晚间还要设宴款待府丞。”
“府丞带人了吗?”李今越问道。
“带了两名将士随校”
李今越这才稍稍放心,点零头:“那就好,婉清被人救走的事估计很快就会被他们发现,估计,没多久他们就会怀疑到咱们府上,我担心他们会狗急跳墙。你一会记得派人去嘱咐何府丞,万事心。”
李掌事也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李今越的言下之意,试探着问道:“郡主是担心……他们会对何府丞不利?”
李今越闻言点零头,道:“陷害,暗杀,虽然,你们是二凤陛下亲自派来的人,这世界上估计也没多少人会想跟二凤陛下对掏,可世家这些人为了利益,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咱们不得不防,毕竟,为了那群人渣,牺牲你们这些有良知底线的官员,不值得。”
一句“有良知底线”,让李掌事心中一暖,之前还担心郡主会怪罪自己等人发现问题太晚,此刻那点担忧早已烟消云散。
李掌事心中感动,躬身一礼:“是,下官明白了。”
待李掌事退下,虞清玉抱着已经安静下来的家伙走上前,目光落在女儿身上:“你还是打算亲自去放火?”
“嗯。”李今越点头,“队长在幼微那边,梅也跟着徐萌出去了。点了特战技能的,现在就剩我一个。我亲自去,最稳妥,也最放心。”
见母亲眉宇间仍有忧色,她走上前,半是解释半是撒娇的道:“哎呀,妈~你就放心吧。等晚些时候,我会让何府丞在宴席上拖住那个县令。”
“等时间差不多,何府丞就会告诉他,咱们郡主府以后也要参与城中治安,会派府兵夜巡,就安排在县衙附近。”
“等我一点火,府兵看到火光就能名正言顺的冲进县衙内宅救火,到时候一片混乱,我趁机拿了东西就走。如果能顺便找到那个主簿,就更好了!你放心,万无一失!”
虞清玉看着女儿眼中的坚定,知道再劝无用,终是叹了口气,只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
“知道啦~”
……
而此刻,郯城李氏的宅邸内。
“什么——!”
李崇礼猛的站起身,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跪在堂下的几名族人:“你苏婉清不见了?!”
那几人被吓得瑟瑟发抖,为首的一人颤声回道:“是……是的,族长……我们昨不知被谁给弄晕了……醒来后,苏婉清和她那个女儿就不见了……我们找遍了周围的农户家,都没找到……”
“蠢货!”李崇礼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人不见了,不第一时间来告诉我!自己瞎找什么!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他强压下怒火,追问道:“有没有其他线索!可知道是谁救走了她?她家中有没有被翻找的痕迹?”
他最担心的,是那封告状信!
那名族人回忆了一下,道:“袭击我们的人身手很快,太黑没看清脸,但手上全是老茧,应该是那些泥腿子。李云舒那子以前在乡里人缘不错……至于苏婉清,我昨最后一次去看她时,她已经饿得晕死过去,脸色惨白,叫都叫不醒……不定……”
死了就好。
李崇礼心中稍安,但仍觉得不保险。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几人命令道:“去!今晚上,把李云舒那间破屋子给我点了!手脚做干净点,伪装成意外走水!”
“是,是!”几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的退了出去。
可即便如此,李崇礼在房中来回踱步,心中那股不安依旧挥之不去。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沉吟片刻,他猛的停下脚步,对着门外厉声喊道:“来人!备车!去县衙!”
与此同时,郯城西门。
徐萌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守城士卒和过往百姓惊愕的目光中,正大光明的入了城。
“萧姐!你看!这就是古代的城池啊!”
徐萌激动的拉着萧梅的手,掀开马车窗帘的一角,像个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声的惊叹着:“哇~好漂亮啊!可惜咱们出城的时候走的是南门,还躲在箱子里,都看到南门长什么样。”
萧梅看着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激动模样,有些好笑,刚想开口些什么,一道身影策马靠近,挡住了她们的视线。
随之而来的,还有那股熟悉的,混合了汗酸与劣质香料的复杂气味……
不用想,她们也知道来人是谁。
王景行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接近徐萌,如今进了城,他立刻就找了个带路的理由策马来到徐萌的马车旁,还摆出一个自以为英俊潇洒的姿势,朗声道:“金姑娘,我们已经入了郯城。我们王家就在城东,不知姑娘是打算先寻一处邸店落脚,还是直接随我去拜见家祖?”
好好的兴致被打断,徐萌无语的抿了抿嘴,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微笑。
“既已至此,那便直接王家吧,有劳王公子在前引路了。”
“好!”一听到这话,王景行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快飞起来了,“那便请金姑娘随我来!”
罢,他‘潇洒’的一抖缰绳,意气风发的“驾”了一声,催动马匹,带着一群人朝着自家老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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