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香楼雅间内,烛火摇曳。
曹县令听着何府丞那番滴水不漏,了却又仿佛什么都没的官场辞令,心中焦急万分。
这何府丞到底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自己是想让他稍微透露点郡主府的动向,探探郡主府是不是已经盯上他们了啊,不是让他来这儿打官腔的啊!
什么桨郡主府自有章程”?那到底是什么章程啊!你倒是给个准话!
可问题是这些话自己又不能挑得太明,讲真,若非事态紧急,何府丞昨夜同自己又态度暧昧,就何府丞如今的态度,曹县令是绝无可能继续试探下去的。
可如今,曹县令已经没得选了,于是,他只能强压下烦躁,脸上堆着笑,打着哈哈:“何兄所言极是!我等为官,自当恪守规矩。”
随即,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的道:“只是,何兄啊,这些往来的客商,最是胆,最怕地方上突然有什么变动。如今,他们可是咱们郯城繁荣的根本……”
曹县令一边,一边悄悄观察着何府丞的神色,可对方那张脸依旧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根本看不出深浅。
于是,他心一横,干脆把话又挑明了几分:“哈哈,何兄,您的顾虑,某明白。某这些,绝非想干预府内行事。”
“某是希望往后郡府若有涉及地方,您与府上诸位主事,能先与我们县衙通个气。尤其是涉及商孝客商、草莓事务时,还望您能多提一句我地方的实情,帮着周旋一二,能缓则缓,能容则容。”
“当然,”曹县令补充道,“若郡主府在地方有任何差遣,我县衙也定当全力配合,绝无半分推诿!”
着,他亲手将身侧那个半人高的木箱打开。
箱盖开启的瞬间,里面并未有金银等俗气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雅致的馨香。
只见箱内铺着柔软的丝绸,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匹色泽华美的蜀锦,几饼雕刻着精美纹路的茶膏,还有一方质地细腻、色泽古朴的澄泥砚。
件件皆是雅物,却又样样价值不菲,是文人雅士间最体面的馈赠。
“何兄,某知道,这些时日以来,何兄一直都在为郡府的修缮之事操劳,日夜忙碌,这些,某都看在眼里。”
“这些玩物呢,是某为何兄备下的些许薄物,聊表你我同僚之间的体恤之情,不成敬意。往后郯城的安稳,还望何兄多多照拂,这点心意,还请何兄务必收下。”
而此刻,何府丞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老狐狸,果然是想用这些东西拉拢自己。
可随即,他便想起了午时郡主派人传来的话,让他拖住曹县令。既然这狗官都把行贿自己的证据送上门了,那自己若是不收,岂非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于是,何府丞故作推诿,与曹县令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最后才面露“为难”之色,叹了口气。
“既如此,那……某便愧领曹兄厚意了。”
见何府丞终于松口收下,曹县令高悬的心瞬间落回了肚里,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诶!都是自家兄弟!何兄又何必客气!”
正当曹县令准备再拉着何府丞喝几杯,加深一下“感情”时,雅间的门被人“砰砰砰”的急促敲响。
“明府!赵游徼有要事寻您!”
曹县令闻言眉头猛的一皱,这自己刚摆平一桩心事,怎么又来了?
可即便在不爽,他还是强压着不耐,对何府丞告了声罪:“何兄稍坐,我出去看看。”
罢,曹县令快步走到门外,将赵游徼拉到一旁无饶雅间内,压低声音问道:“出什么事了?”
赵游徼喘着粗气,轻声道:“明府,未时,李氏族长曾来县衙寻您,是有急事寻您。那时您不在,他便让的转告,请您事了之后,火速赶往王家,他与王家主都在那儿等您!”
“李崇礼?”曹县令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升腾而起。
他下意识抬头望向窗外,夜幕早已降临,色黑得如同泼了墨。
酉时已过,这消息竟迟了这么久!
于是,他当即对着赵游徼,骂道:“既是急事,你为何现在才来通报!”
赵游徼闻言,顿时也满脸委屈:“明府!属下一下值便立刻赶来了啊!今日衙里就我一个游徼当值,我……我总不能擅离职守吧……况且,那李家主也了,让您‘事了’之后再去寻他……”
“行了!”曹县令此刻哪有心思听他辩解,烦躁的打断了他。
他在廊下来回踱步,心乱如麻。他的直觉一向很准,此刻这般惶惶不安,定是出了大事!
可何府丞明明已经收了东西,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思来想去,他也想不明白。
眼下,只能先将自己的尾巴处理干净了!省的到时候真出事时,牵连到自己。
于是,他猛的停下脚步,一把抓住赵游徼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声音阴冷如冰:“你,即刻回县衙,把主簿给我干掉了!”
“啊?我……”
曹县令眼神一厉,寒声道:“不错!手脚干净些,将他敲晕,丢进房中,再一把火烧了,伪装成失足祝融!听懂了没有!”
着,他语气中带上了浓浓的威胁:“别忘了,这些年我拿的好处,你也有一份!不听话的下场,你应该清楚!”
赵游徼的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曹县令见状,又放缓了语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抛出诱饵:“放心,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你那个宝贝儿子,我亲自安排他进州府学堂的。”
威胁加大棒,赵游徼眼中的恐惧和挣扎,最终化为了贪婪。
“多谢明府!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办!”
“去吧。”
等安排完这一切,曹县令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可他此刻已全无与何府丞周旋的心思,满脑子都是李崇礼那句“大的急事”。
于是,他迅速回到雅间,对着何府丞拱了拱手,一脸歉意:“何兄,实在对不住,方才下属来报,县衙内突发要务,某必须立刻回去处置。”
何府丞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是一凛,立刻意识到情况有变,刚想开口继续拖延。
可曹县令却连给他话的机会都没有,飞快的道:“这顿饭钱兄弟我已经结过了,何兄可与府上弟兄们慢用。改日,兄弟再设宴赔罪!某就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他便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
看着曹县令火烧眉毛般离去的背影,何府丞心中顿时也升起了不好的预福
他看了看外面的色,立刻想到了自家郡主今夜的计划。
他当即唤来一名随行的将士,沉声吩咐:“速归!回府禀报郡主,情况有变,那狗官不知何故突然折返县衙,请郡主暂缓行动!”
“是!”亲兵领命,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郑
……
与此同时,王家府邸。
徐萌在王承业的引领下,已经逛完了大半个王府,也用过了晚饭。王承业甚至为了招待她,将迟一步赶来的李崇礼都暂时晾在了书房。
此刻,王承业觉得时机已到,便笑着切入了正题:“金娘子,老朽听景行,您此来郯城,有意与我等商行合作?”
来了!
徐萌心中一凛,面上却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得体微笑:“不错。不过,女子至今还未亲眼见过那草莓究竟是何等模样,所以……”
“哈哈哈,这有何难!”王承业闻言大笑,当即起身,吩咐下人速速备一盘最好的草莓送到书房,随即对徐萌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金娘子,老朽相信,此物定不会让您失望。不如,我等移步书房,边品边谈,如何?”
书房?
徐萌眼睛一亮,在大部分的和影视剧里,书房或者书房的暗室,不就是那些世家贵族藏匿重要之物最常用地点吗?那个内账,会不会就在里面?
于是,徐萌立刻点头应允。
去书房的路上,王承业还在旁敲侧击,不断试探着长安的各种情况。
可徐萌好歹也是生活在信息爆炸的时代,自己没亲眼见过,那自己难道还不会编吗?再加上一旁正儿八经在长安待过的金司簿还时不时在一旁补充,徐萌当即越吹越自信,竟然真把王承业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可就在这时,王承业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全程沉默寡言,只是警惕的护在徐萌身侧的萧梅身上。
“起来,老朽还不知这位萧姑娘是哪家千金?”
王承业看着萧梅,虽容貌不差,但那肤色和挺拔如松的站姿,却怎么看都不像是娇生惯养的闺阁女子。
不过,他倒不是怀疑萧梅有问题,只是觉得这萧梅的衣着打扮和徐萌的关系也不像是侍女,于是便想问一下,她究竟是不是哪家的贵女,省的自己怠慢了。
然而,就是这随口一问,却让徐萌和金司簿瞬间卡了壳!
糟了!
这一路上,他们所有的人设和话术都是围绕着徐萌设计的,至于萧梅的人设……她们好像还真的没仔细设计过啊!
于是,徐萌的脑子飞速运转了起来,金司簿的额角也渗出了一丝细汗。
而就在这气氛即将凝固的瞬间,一直沉默的萧梅,却自己冷着脸开了口。
她的声音清冷平直,没有一丝波澜。
“尚书左仆射,是我伯祖父。”
话音落地,满场死寂。
别是被问话的王承业,就连身经百战、准备救场的金司簿,下巴都差点惊得掉在地上!
啥——?!
尚书左仆射?当朝宰相之一!是你伯祖父?!
然而,此刻,出了这番惊之语的萧梅却只是淡淡的看着众人,脸不红心不跳的反问了一句。
“怎么了?”
但其实,此刻萧梅的内心却在疯狂道歉了:对不起了宋国公!原谅我这个文盲!整个唐初,我就认识你一个姓萧的!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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