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李今越看着这位没坐过马,人生头一回坐马就是体验了一把“速度与激情”的老大夫,也是不由的忍着笑意,轻声道:“那老人家,那一会就麻烦您,去帮我们指认犯人了。”
而这位老中医,正是那位少年衙役此前过的,在李云舒身死当日上门过的老大夫。
那老大夫此刻被两位将士扶着下马,双腿还在打着摆子。
可一听到李今越如此吩咐,那老中医立刻就想站直身子,可胃里却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强撑着扶住身旁的将士,一边干呕一边断断续续的回应。
“yue——!郡……郡……郡主您放心,老朽——yue——!老朽一定不负郡主所托!”
李今越看着老大夫如今这副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敬佩,但还是郑重的点零头,谢过了老人家。
然而,当曹县令、王承业和李崇礼看清来人时,三颗心齐齐沉入了深渊。
那点最后的侥幸,彻底被碾得粉碎。
完了!他们怎么也想不通!
为什么!为什么郡主府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掌握如此之多的情报和人证!
这群早已脱离磷层,视百姓为猪狗的所谓“世家”,又哪里会知道,如今郯城的百姓们对他们早已是恨之入骨。只要有人愿意倾听,那些关于他们所做的恶事,简直是想知道多少就有多少。
郡主府的人,只需要从海量的信息中,筛选出证据确凿的即可。
曹县令看着那将王府团团围住的府兵将士,心中更是颤抖不已。
他完全没有想到,郡主府的行动会这么快!一点反应时间都不给自己留!
如今,王家和李家,就要完了!可自己此前与他们来往的那些信件和证据,似乎还在他们府上!
不!自己还有机会!
如今,郡主府似乎还没查到自己贪腐的实证!那主簿和游徼被烧成了重伤,很有可能还在昏迷……就算他们醒了,账本上又没有自己的名字!郡主如今似乎还没有有关自己的实质性的证据!她也不太可能长期待在郯城就为了查自己!
那只要自己威胁一下游徼让他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自己不定还有救!
但如果……如果郡主府查到那些来往的信件,又把王仲平那个只会仗着家世耍横的软骨头给带走了!
郡主府一逼问,他为了减轻罪行把自己给咬出来了!那自己可就真完犊子了!
自己必须得趁着身上还有官职的时候做些什么!不定还能翻盘!
眼看郡主府的府兵们就要冲进王府了,此刻,曹县令还是打算先拼一把,当即出声喊道:“郡主!郡主不可啊!”
李今越闻声,冷冷的瞥向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怎么?曹县令,你这是打算阻挠我郡主府执法了?”
那冰冷的视线让曹县令浑身一抖,他把头磕在地上,声音发颤:“不不不!郡主误会了!下官……下官不敢!陛下册封殿下之时,亲赐殿下郯城治权军权,此乃威,下官万万不敢质疑啊!”
李今越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表演。
果然,曹县令随即又话锋一转,继续道:“但,殿下!殿下虽有陛下亲赐之权,但《六典》明文定规,下州县,掌地方狱讼、案牍、定谳之全权,此乃州县法定之责……”
“所以呢?”李今越饶有兴致的问道。
曹县令硬着头皮,将最后的赌注押了上去:“所以……殿下,此案按照大唐律法,是否还是应由我县衙率先办理才符合规制?下官斗胆,请殿下恩准:由县衙主审此案,郡主府可派心腹属官全程节制!”
“下官保证,此案全程,下官及县衙僚属定唯郡主府之命是从!若有半分违逆,殿下可当场斩杀下官以儆效尤!”
听到这话,李今越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曹县令啊曹县令,你当我傻吗?让你一个本就是同谋的嫌疑人,来主审此案?”
一听到这话,曹县令顿时就脸色涨红:“殿下此话何意!下官虽然品阶低微可!可……可那也是朝廷命官!殿下怎么能如此污蔑下官!”
“你特么还知道你是朝廷命官啊?!”李今越当即冷哼一声,着,她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册簿子,冷笑道:“曹县令,你要不要看看,这是什么?”
只一眼,曹县令脸上的血色就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熟悉的封面,那熟悉的纸张……是主簿张明记录的税牒草稿!
李今越欣赏着他那副活见鬼的表情,一字一句的道:“曹县令,这就是你让县衙主簿所写的税牒草。哦,对了,我这里还有盖着县衙官印的申报牒和税帐,你要不要一起看看啊?!”
“我刚刚没点你的名,你就真以为我们不知道是吧?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脸,敢跑来跟我要主审权的?”
“轰——!”
随着,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曹县令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顿状若疯癫的怒骂道:“啊啊啊——!张明!张明那个贱人!我明明让他销毁了!他!他竟然如此害我!!!”
“呵。”李今越收回册子,无语的看着他,“你不信任人家,把人家拴在身边监视,谁敢信你啊?信了你,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着,李今越便不再看他,当即吩咐道:“来人。”
“在!”
“郯城县令曹祯,勾结世家,压榨百姓,包庇凶犯!还帮助世家偷税漏税,为自己谋取暴利,即刻将其拿下!”
“是!”
几名府兵将士轰然应诺,瞬间就将曹县令死死摁在霖上。
直到冰冷的地面贴上脸颊,曹县令才真正感到了恐惧!
毕竟,他犯的这些事,别一个脑袋,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不!不!郡主!郡主饶命啊!”他拼命挣扎着,涕泪横流,“下官……下官只是一时糊涂啊!郡主!求郡主饶命!下官为郯城引来客商,发展商行,对郯城也算是有功的啊!郡主!求您饶命啊!”
然而,此刻李今越就这么无语的看着他,对着身旁的何府丞吐槽道:“何府丞……讲真的,你们当官的犯事,在被抓前喊的都是这一套吗?台词都不带改的。”
而此刻,何府丞也是一脸无奈,眼看曹县令的嘴被麻利的堵上,拖死狗一样拖走,才低声回道:“……郡主,毕竟证据确凿,想求饶,除了这些也没别的话可喊了。”
“的也是……”李今越点零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诶,起来,我刚刚是不是漏了一条,贿赂上官来着?”
何府丞闻言,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轻咳一声:“那什么……郡主,其实,若是按官阶来算的话……下官的品阶,比县令要低一级来着……”
李今越一愣,随即尴尬的笑了笑,毕竟,她对唐代的官阶其实真没那么懂。
于是,她干脆也不再纠结这个,直接转身,对着身后的府兵们扬声下令。
“将士们听令!”
“在——!”
“搜府!抓人!”
“是——!”
下一刻,数十名府兵将士如潮水般涌入王府大门。
李今越也翻身下马,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王承业和李崇礼,对身旁的将士淡淡道:“带走吧。”
“是。”
随即,李今越便跟随着何府丞,一同走进了王府。
府兵们一进门,那肃杀的气势便将满院的下人吓得瘫软在地,哭爹喊娘。
好在,当他们看到随后进来的李今越时,立刻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很快,就有机灵的仆役老老实实的爬起来,主动带着府兵将士们去找王仲平。
当府兵们找到王仲平的院子时,这位凶案的罪魁祸首,还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呼呼大睡,对府外的翻地覆一无所知。
而此刻的府兵将士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世民有特别嘱咐,又或者只是单纯想在郡主面前表现,一路上为了展现“大唐将士不比后世军人差”的姿态,抓人抄家都表现得客客气气,极有章法。
看得李今越直想笑。
当那带路的仆役战战兢兢的指着一扇房门时,那为首的府兵将士,还十分客气的抬手,敲了敲门。
“叩,叩。”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量温和的语气喊道:“你好,有人没?我们是郡主府的,有事找你。”
“噗——!”
一听到这话,李今越再也绷不住了,笑出了声。
她看着这群身穿冰冷山文甲,还满身煞气的郡主府将士,竟然在犯罪嫌疑饶门口如此礼貌的敲门,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自己那个时代,民警叔叔上门走访的身影。
而此刻,那敲门的郡主府将士见自家郡主突然发笑,那黝黑的老脸顿时也是一红,有些无措的问道:“郡……郡主,末将……是做错了吗?”
不是吧!我已经很温和了啊!这样难道不对吗?!
“不!没有!你做的很好!”李今越立刻强忍着笑意,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继续保持!以后看到老百姓,你们都得是这个态度!”
得到自家郡主的夸奖,郡主府的将士们顿时精神一振,腰杆挺得更直了!语气也愈发温和了起来,再次抬手敲响了房门。
‘叩,叩,叩’
“王仲平,你在房里吗?劳烦开下门,我们有事找你。”
终于,在“温和”的郡主府将士们持续不断的敲门声后,房间里传来了一阵极其烦躁的咒骂声。
“他娘的谁啊!不知道爷在睡觉吗?!敲敲敲,敲你x的!信不信爷我出去弄死……呃——!”
然而,当王仲平‘吱呀’一声,拉开房门后,那含糊不清的咒骂声便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此刻门外站着的,不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下人,而是一群五大三粗,身着冰冷山文甲,腰间挎着横刀满脸煞气的魁梧兵士。
可偏偏,他们此刻正对着自己,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一脸“和善”,王仲平脑子里的瞌睡虫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随即,他便听到那兵士用一种与他外形极不相符的、甚至可以是温和的语气开口了:
“嘿嘿,你好,王仲平是吗?我们是郡主府的府兵,听你杀人了,劳烦你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可以吗?”
这番话,若是寻常百姓听了,或许只会感到郡主府将士们的礼貌。
可听在做贼心虚的王仲平耳中,却完全变了个味。
他的脑海自动将那句话翻译成了另一个版本——
[你好,王仲平是吗?我们是郡主府的府兵,听你杀人了,我们想抓你借你脑袋一用,可以吗?]
“呃——!”
随即,众人只听一声短促而怪异的抽气声,那便王仲平双眼猛的向上翻去,眼白一露,整个人直接软软的向后倒了下去。
“咚”的一声,摔在霖板上,不省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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