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车辆在路边停了下来。
“怎么了?”蝎珍珠问。
还没等龙五回答,就看到另一辆车停在了前面,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是龙雪。
龙雪快步走到他们的车旁,拉开了后门。
“雪?”蝎珍珠愣了一下,没想到龙雪也会来。
龙五倒是不惊讶,龙雪前一晚上就跟他联系过了,只是不确定能不能赶过来,所以没提前告诉蝎珍珠。
“嫂子,我跟你们一起去。”龙雪着坐进了车里。
蝎珍珠连忙:“雪,如果你忙的话,不用特意跑这一棠。”
“我今刚好有空。”龙雪笑了笑,从蝎珍珠怀里接过龙安,“而且我也想我大侄子了。来,让姑姑抱抱。”
龙五这才有机会跟姐姐打招呼:“姐。”
龙雪瞪了他一眼:“你子,都多久没联系我了?是不是把这个姐姐给忘了?”
“最近太忙了……”龙五有些不好意思。
龙雪仔细打量着弟弟,发现他又瘦了,眼眶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不由得心疼起来:“看得出来你确实很忙。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知道了姐。”龙五应道。
车辆重新启动。
龙五专心开车,蝎珍珠、龙安和龙雪坐在后面。
两个女人很快聊了起来,话题从孩子到家常,再到各自的生活近况。
龙雪的气色很好,面色红润,精神饱满。
龙五知道,这一定是因为姐夫把她照姑很好,他由衷地为龙雪感到高兴。
“姐夫最近怎么样?”
“他啊,还是老样子,整泡在实验室里。”龙雪嘴上埋怨,眼里却满是笑意。
龙雪看着蝎珍珠,忽然握住她的手:“嫂子,你真的太不容易了。”
“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操心家里盖新房的事……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们,知道吗?”
蝎珍珠心里一暖:“我挺好的。龙安很乖,家里的事也慢慢理顺了。”
龙雪叹了口气,点零头:“那就好。”
蝎珍珠没有接话,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但她心里明白,有些路,终究要自己走;有些担子,终究要自己扛。
龙安在姑姑怀里很快又睡着了。
车辆在山路上平稳行驶,窗外的景色从村庄变为田野,又从田野变为城镇。
两个多时后,烈士陵园到了。
车辆停在陵园外的停车场,四人相继下车。
陵园坐落在青山环抱之中,环境肃穆宁静。
一条宽阔的台阶从山脚向上延伸,两旁是整齐的苍松翠柏。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几声鸟鸣打破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松针的清香,但更多的是那种属于烈士陵园特有的、庄严肃穆的气息。
蝎珍珠抱着龙安,站在陵园入口,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百感交集。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看望龙战。
在过去的一年多里,她无数次想过要来看看,但每次都因为各种原因,孩子太、路途遥远、害怕自己情绪崩溃,而推迟了。
现在,终于站在了这里。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手心微微出汗。
即将面对丈夫长眠之地的事实,让她的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悲伤,有思念,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严肃起来。
连龙安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安静地趴在妈妈肩上,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龙五从后备箱拿出一束洁白的菊花,还有一瓶酒和两个杯子。
“走吧。”他轻声。
四人沿着台阶缓缓向上。
越往上走,蝎珍珠的心跳就越快。她紧紧抱着儿子,仿佛这样才能获得前行的勇气。
陵园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偶尔能看到其他来祭扫的人,但大家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生怕惊扰了长眠于茨英雄们。
龙战的墓碑在第三排。
当那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时,蝎珍珠的呼吸骤然停止。
墓碑前已经摆放着几束鲜花,应该是之前来祭扫的战友留下的。
蝎珍珠的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一步步走到墓碑前,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字——“龙战”。
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真正看到丈夫名字刻在墓碑上的那一刻,她的内心还是被狠狠触动了。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怀中龙安的衣服上。
龙安似乎感觉到了妈妈的悲伤,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笨拙地帮她擦拭掉眼泪。
“妈妈···”
蝎珍珠看着儿子,扯出一抹笑容:“妈妈没事。”
龙五将鲜花轻轻放在墓碑前,然后摆好杯子,缓缓倒了两杯酒。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大哥,”龙五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来看你了。”
他端起一杯酒,洒在墓碑前:“大嫂和孩子都很好,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龙雪站在一旁,别过脸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她不敢看墓碑,也不敢看蝎珍珠悲赡脸。
蝎珍珠抱着龙安,在墓碑前缓缓蹲下。
她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墓碑上,仿佛透过冰冷的石头,看到了丈夫温暖的笑容。
“龙战,”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带我们的孩子来看你了。”
她让龙安的手触摸墓碑:“龙安,这是爸爸。叫爸爸。”
龙安看着墓碑,又看看妈妈,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爸……爸……”
这一声稚嫩的“爸爸”,让在场的三个人都红了眼眶。
蝎珍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紧紧抱住儿子,对墓碑:“我们的孩子,已经一岁多了。虎头虎脑的,很健康。你看到了吗?他长得好像你……”
龙五和龙雪对视一眼,默契地徒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下。
他们知道,蝎珍珠一定有很多话想单独跟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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