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灵羽直言告诫秦策:“依我看,你还是尽快将李卫放了吧,否则你女儿无法安心。”
“放了他?我没打死他算他命大。”
秦策犹自滂渤怫郁。
施灵羽不禁问道:“难道李卫真连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
“当然,他能做御林军侍卫,自然有些过饶本事,但他那点本事配不上我女儿,我不能拿我女儿的半生幸福做赌注。”
“其实要我,你女儿根本就是吃惯珍馐,初尝野菜,故此觉得好吃。她完全不懂人间疾苦,若真让她到巷子里的门户生活,估计没几日便要跑回娘家。”
秦可也:“虽永安有朝廷供养,嫁给谁都不会吃苦,但男人若不能自立,迟早要出问题,到时候日子过的鸡飞狗跳,永安就该悔不当初。故此就算做恶人,也要替永安在感情的事上把好关。”
三人虽意见一致,但施灵羽却跳到另一个角度:“不管你们如何做,我都得支持永安,我要顺她的心意,到时,你们莫要觉得我背叛了你们。”
兄妹俩莫名的瞧向施灵羽,不解何意。
施灵羽尴尬的解释:“我是后娘,不好唱反面。”
翌日,秦永安的烧退,但仍是病恹恹的卧在床榻上。
为了保李卫安全,她满口答应要嫁到北宁去。
可这样的结果,换来的则是她的郁郁寡欢,茶饭不思,整个人再无往日的活力和精神。
施灵羽放下诸事,专心陪伴秦永安,为她驱散室内的蚊蝇。
秦永安醒来时见到这一幕,不由地心生恻隐,虽后母不比亲娘,但这位后母与她并无尊卑隔阂,她们更似朋友。
她开明直爽,热情体贴,反而引诱着秦永安主动敞开心扉。
“母后,我姑也变了。”
施灵羽轻摇扇子,不解的反问:“怎么了?”
“连她也不懂我。”
施灵羽耐心的聆听,并未插话。
“为何你们都能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却不可以同喜欢的人共度一生。我想要的与金银,富贵,身份,地位,皆无关,我就是爱他这个人,以及他带给我的感觉。”
“可是爱情与物质,本就脱离不开,爱情是需要物质来滋养的。”
秦永安缓缓转过身,悲赡问施灵羽:“母后,您我该坚守爱情,还是妥协于父权,嫁一个长辈想要我嫁得人?”
施灵羽抿着嘴巴,思量许久,分析:“永安呐,这确实是一个难题,不过,不被父母承认的关系,确实很辛苦。长辈或许很现实,但也确实看的更长远,能被他们选中的人,固然更有利于你以后的生活,否则两个人过日子,可能就需要你多付出些辛苦。”
“可是没有感情的日子,过起来岂不是更辛苦?”
“其实你完全没搞懂你父皇的本意,我们并非要阻止你拥有自己的爱情,我们只是希望你最起码得嫁一个好人家。
李卫的生活与你差地别,但凡他的日子过得去,你父皇都未必如此阻挠你,就像你姑父,虽是商人之子,但家财万贯,你祖母虽不满意,但也能接受,我们为你初尝爱情而高兴,但更希望你嫁得好,后半生幸福。”
秦永安静默的平躺着,开始自我思索。
施灵羽柔声细语的述:“罗世勋其人,你也没必要只听名字就抗拒,他人长的英俊,身材高大魁梧,文武双全,你父皇与他接触过,言谈举止颇受你父皇的青睐,你父皇的眼光不会错的。爱情这种东西,飘忽渺茫,兴许你一见他就会喜欢。”
“可是万一我不喜欢呢?”
“那你又怎么保证李卫的爱情能维持多久?嫁给罗世勋若没了爱情,还有地位,有富贵作保障。而嫁给李卫,一旦爱情消失了,你就什么都没了。”
“您也不支持我喜欢李卫?”
施灵羽鼻息轻叹,婉转的:“若是早些年,我想我会想方设法成全你们,但经历了太多事,见过了太多人,我自认还是有些了解男人,所以我不能和你一起冲动,我要理智的为你的以后着想。”
秦永安陷入深思,缄口不语。
施灵羽又道:“人活一世,爱情只是一部分,不能因为爱情放弃所有,不能被爱情占据全部生活,那样真的会撞得头破血流。”
秦永安诚挚的点头:“母后昨日的话,儿臣也有所反思,恐怕我确实考虑不周,一门心思要成全自己,将来我会有孩子,我孩子的父亲该是一个怎样的人,取决于我今日的决定。”
施灵羽期待的等着秦永安接下来的话。
秦永安一脸平静的:“母后我想好了,我愿意嫁到北宁去。”
“你能这么想,母后真为你高兴。”
施灵羽神神秘秘的以扇面掩口道:“缘分妙不可言,不定放弃一段糟糕的爱情,转角就遇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比从前的好上一万倍。”
秦永安勉强的笑笑。
女儿终于同意嫁人,秦策犹不敢相信,他宽大的手掌轻柔的抚摸女儿的头,再三确认。
“女儿,你不必勉强自己,父皇虽不准你嫁李卫,也绝不逼你嫁别人,你一定要真的想嫁才可以。”
秦永安隐下眼底的惆怅,笃定的点头:“父皇,这即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
由此,秦策亲自召见了北宁府知府及他的儿子,并表达结亲的想法。
罗家欣然接受,双方于华盖殿下谈妥聘礼之数,以及婚礼流程。
施灵羽初次见到这传中的驸马,果真眉眼清俊,一表人才,他虽面带书卷气,却身形高大,体魄精壮,言谈举止风度文雅,他英俊,且极富内涵。
施灵羽暗忖,谈何痴情,若永安亲眼见到罗世勋,定会将那不成熟的感情,转移到驸马身上,她一定会发生新的爱情。
择吉日,秦策正式下旨赐婚,降姻缘,罗世勋表面淡定,内心欢喜,一路随同父亲返程北宁,宣告喜事,准备聘礼,迎娶公主。
同时,秦策吩咐内官监,为女儿准备丰厚的嫁妆,安排隆重的送亲队伍,并择定三千公主侍卫入驻北宁。
仅这三千公主侍卫,便不似嫁女儿,好似前往北宁宣战。
这份威吓,足以令罗家全族不敢稍有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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