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灵羽抓住秦策骨节修长的大手,心潮澎湃的游:“夫君,既然我们已经打到这里,取得全面胜利,为何我们不干脆把这片土地划归我国领土,日后我再到这里游玩,可就不算出国了。”
秦策将头仰在椅背上,虎眸半睁,从眼缝中注视着施灵羽,他先是反问了一句:“这里有什么呀?”
“呃?”
一句话便将施灵羽问住了。
秦策又:“面积广袤,却是大片荒芜,这里无法耕种,不能产出粮食,北蛮人无法自己养活自己,故此要时常的外出掠夺。
簇若真归了大武朝,每年我们要拿多少粮食养他们的人,我们的百姓承担的压力更重,无用的土地要来做什么?
北蛮人留在这里亦非热爱,他们也想离开,奈何四面楚歌,他们无处可去。”
施灵羽默默的点头:“夫君言之有理,但你真的不让史官重点记述你封狼居胥的经历?”
秦策倦乏的轻闭上眼:“既然来到这里,当然要立下石刻,打到哪里不重要,打出何种成绩才重要。你想着将额真族掠夺的财宝清点出来,弥补我们战事的消耗,再拿出一部分赏给功臣,并发放阵亡士兵的抚慰金。”
施灵羽抚摸着秦策这一身铠甲,被油布打磨的锃亮。
“你真是不做赔本买卖,不仅要打人家,还要对方来赔钱。”
稍作休息后,秦策重新焕发精神,他吩咐施灵羽:“派人将乘风唤来,我有话要对他讲。”
施灵羽依言照做。
秦策起身命内侍帮他脱去铠甲,然后便静待秦乘风入帐。
不多时,那少年郎神情忐忑地来到秦策近前,然后规规矩矩的向秦策行礼:“皇祖父,孙儿来了。”
秦策对着茶桌吃了几块茶点,见到秦乘风进来,他一扫平日的慈爱,眼底凶光乍现,冷眉倒竖,质问道:“谁叫你独自带兵离开的?”
秦乘风立马提起下衣摆,跪在秦策身边:“皇祖父,孙儿知错了,当时形势混乱,孙儿也想出一份力,孙儿不想总在您的保护下成长,反而犯了自以为是的错误。”
“你可知两军交战,那是极其凶险的,一个疏忽都可能致命,这次若不是我及时发现,你身陷重围,差点就没命了。”
“孙儿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以后绝不敢再莽撞行事。”
秦乘风并未提及此事乃是皇叔秦永固的挑唆,终究是他定力不够,又有些贪玩的心思,因他轻易下决断,才险些酿成大祸。
秦策本想惩罚秦乘风,好让他深刻的记住这次教训,但思来想去,愣是不忍心,最终只是低沉的告诫:“你要记住,在战场上轻敌乃是大忌,飞箭流矢都可取你性命,瞬息变化从来都难以捉摸,局面越乱,越要稳住,再危机的情状,都要冷静分析。”
言至此处,秦策兴致大增,他勾勾手唤秦乘风起身:“你起来,我同你讲讲,以后再遭遇敌人围困,你要如何应对。”
祖孙二人聚到沙盘前,拿着人马棋模拟对战,然后分析战术方法。
秦策滔滔不绝的讲,秦乘风认认真真的听,比此生听的任何一堂课都虔诚仔细,由此,他对皇祖父的敬佩再一次深厚深远,几乎达到了视若神明,顶礼膜拜的程度。
清点过额真族战利品,然后装车,武朝大队返程大本营。
停留期间,秦策书写获胜旨意,送到达旦族以及巫良族首领的手中,以表警醒与震慑。
曾受额真族欺负的可以放心了,想挑衅大武朝的亦可以死心了,壮大的达旦族消停了,崛起的额真族亦残废了,留给他们的出路唯有本分发展,依顺大武朝的统治。
此后额真族首领马哈乖乖归顺大武朝,年年交贡,表现的十分顺从,这一仗打出了大武朝和额真族之间几十年的太平。
秦策忙于公差,施灵羽则带着秦乘风在隔壁大帐吃餐后茶,尝过两块糕,秦乘风忽然立起身行礼:“皇祖母稍等,孙儿尚有一件事未办。”
施灵羽示意他自便,秦乘风便独自向帐外走,掀开布帘,他招手呼唤门外守候的随侍宫女,少年郎嘴角含笑,音色亲切:“樱你来。”
施灵羽认识这名叫樱的宫娥,她是太孙的近身侍女之一,宫内宫外举凡太孙出入,皆有她的身影。
施灵羽并未了解过她的身世,或哪一年进的宫,但知道她大于太孙两岁,姑娘干活麻利,举止温婉,性子柔而不软,头脑明而不精。
门帘放下之后,施灵羽看不到二饶动作,却能听见二饶对话,应该是秦乘风拿出某个物件,樱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呀?”
“额真族一位王子身上的饰物,乃是一块祖母绿宝石,个头大,制作精美,我将这件战利品送给你了。”
秦乘风如此回答。
樱显然有些受宠若惊,摆手拒绝:“不不不,这件东西太贵重了,奴婢若是拿了,被太子妃殿下看到,会责问奴婢的。”
“那怕什么,就是我赏给你的。”
“那也不行,这件东西太过昂贵,奴婢承受不起。”
“为何?这可是我的战利品,见到它的时候,我就想起了你,我特地将它带回来送你,你却不肯收?”
瞧见秦乘风一脸失望,樱为难又羞怯的笑笑,只好妥协:“那好吧,奴婢收下,奴婢感谢太孙殿下赏赐。”
秦乘风显然是万分心满意足,他再次掀帘进来时,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
施灵羽轻饮一口茶,好奇的打听:“你将什么好东西赏给下人了?”
“皇祖母,她不是下人。”
秦乘风脱口而出,随后又大方的解释:“她是我的朋友,我身边的内侍都可以是我的朋友。”
“哦!”
施灵羽会意地点头,随后又故作刁难的笑问:“那为何单单赏东西给樱?她最近表现的很好吗?”
秦乘风明澈的大眼睛望过来,懵懂而纯粹:“并没有啊,只是我想送她东西,内侍当中,樱是和我玩的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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