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长公主秦玉时发疾病,近几月更是久卧床榻,秦策曾带施灵羽前去探望,但长公主精神状态极佳,不似将死之貌。
故此她突然病逝,令施灵羽顿感晴霹雳,半日不能回神。
她怔怔的仰望着秦策,鹿眸波光闪烁,不自控的落下两行晶莹的泪。
施灵羽本想些安慰秦策的话,可喉咙涩痛,根本发不出声音。
秦策目现垂怜,以修长的大手帮施灵羽拭泪:“你也尽快换好衣服,随我一同过去。”
“好。”
施灵羽克制着悲伤,由七搀扶起来,返回坤宁宫。
整个换衣服的过程,施灵羽大脑混乱,她回想起秦玉在大家族面前力挺她,帮她挡下多少非议。
她如姐如母,似一堵坚实的墙,矗立在施灵羽和秦策的前头,有这堵墙在,他们望不见生死,似乎也永远不必担忧塌的大事。
可现今,长姐这堵墙再也坚持不住,而轰然倒塌,秦策失去至亲悲痛不已,同时他也因为长姐的过世,初次发觉了死亡与他的距离。
公主府全府上下皆在穿梭忙碌,家丁们挂起白幡白布白灯笼,侍女们为秦玉擦洗身体,换上敛服。
秦玉冠衣整齐,平躺在惯常睡觉的床榻上,她脸色虽已泛黄,但面容很平静,宛如熟睡一般,据她确实是在睡梦中过世,并未遭受任何病痛折磨。
秦策在众人簇拥下,来至长姐安歇的院子里,院中早已停放好棺材,灵棚亦在紧张的搭建。
侄儿肖泽南一身孝服,主持着家中大事务,见到皇舅和皇舅母,肖泽南带领全家上下,向秦策和施灵羽行叩拜礼。
秦策惦记着长姐,匆匆的丢下一句:“免礼。”然后便快步冲进卧房。
世事无常,谁能想,再见长姐已是阴阳两隔,秦策步伐沉重,挪到秦玉床边,永别之前,那些光阴将是最美的祭奠。
“大姐。”
秦策轻唤出声,可是再也没有了往日温暖的回应。
秦策垂望着秦玉这张熟悉的面庞,霎时眼圈泛红,然后这个成年人开始显得手足无措,他握了握大姐叠在腹前的冰凉的双手。
谁也拦不住要走的人,就像拦不住吹过的风,拦不住湍流的水,拦不住昼夜的交替,拦不住四季的变换。
秦策轻柔的为秦玉盖上蚕丝被,强忍悲痛的:“大姐,我来送你了,你放心,这里的一切有我照顾着,你一路走好。”
施灵羽不像秦策,仍能在人前强装镇定,她泪如泉涌,频频啜泣,不停地用帕子擦眼泪,本该她叮嘱两句,可她完全不能自已,只能在七和九的怀里寻找支撑。
秦策直起腰,对着秦玉的遗体,深深的叹,恋恋不舍的望。
“入殓吧。”
此话宣布出来,秦策心如刀割。
随后,屋内屋外的哭声起了,哀乐奏响,人影幢幢,秦玉被锦衣华服包裹,抬至棺郑
按照阴阳法师的要求,秦玉的口中塞上宝珠,手里握着铜钱串子,足下垫着青石,周身洒满珠宝。
灵棚下摆满一箱箱金银财宝,秦玉将按国公主的规格下葬皇陵。
明明是春里,寒潮已去,可那日施灵羽却感觉格外的凄清,冷得她直打哆嗦。
簇簇火光摇曳,肖家后辈,以及秦家的后辈,包括太子一家,兴盛王一家,公侯及夫人们,尽皆聚齐,然后按辈分排列在秦玉的灵前三拜九叩。
这个时候,施灵羽才见到三公主秦可出来,她容颜苍白,满面哀泪,被侍女心搀扶。
肖泽南急忙上前苦劝:“姨母,请您回房歇息吧,这里有外甥呢,您不能再晕倒了。”
“不行,这是我和大姐的最后一面,我一定要送大姐最后一程。”
最前面持香敬拜的秦策,见到妹妹精神都垮了,他心疼不已,沉声劝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妹一定要节哀,你若伤了身可怎么行?”
施灵羽走上前拥抱秦可,温柔的劝慰:“还有我们呢,为了自己的身体,你不可过度伤悲。”
秦可反抱着施灵羽,控制不住的大放悲声:“可我大姐走了,这叫我如何能够接受?她明明渐有好转,怎会走得这样急?”
施灵羽捋着秦可的后背,轻轻抚慰。
秦策心中动容,虽眼有泪光,却依旧咬着牙根克制伤悲,作为大家长,他如此时刻更要冷静。
外甥肖泽南虽已成年,但面对这种事,难免有些焦头烂额,他要主持丧仪,要接待宾客,要对一切事,给出即时的回应。
他忙得已经忘记了哭,甚至有贵客过来祭拜,他还要给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停灵之夜,秦策并未选择回宫,虽肖家正在紧锣密鼓的张罗长姐的丧事,但秦策仍然不安心,未必是不放心他们办不好事,只是想在公主府多坐一会,仿佛这样就能陪长姐多走一段路。
秦策面沉似水端坐在正堂下,他一言不发,也没有眼泪,或许眼泪已被偷偷拭去,秦策只是望着虚空发呆。
至悲的时候无话,施灵羽了解秦策的秉性,故此她也懂事的将空间留给秦策,不肯上前打扰,而是去隔壁陪伴三公主秦可。
秦可面容浮肿,面色苍黄憔悴,她眼中的泪都快哭干了,絮絮叨叨的向施灵羽聊起大姐生前的往事。
肖泽南从外面走进来,这男人不再似从前那般意气风发,现今的他眉宇哀愁,精神清颓,整个人已显出潦草。
他站在门边轻声唤施灵羽:“皇舅母,这边的事基本都已妥当,明日一早我母亲就要出殡,我惦记着皇舅和姨母的身体,请您劝他二人先回去休息吧。”
施灵羽回头望了望虚弱的秦可,点头答应:“也好,我劝劝他们,你先去忙吧。”
“好。”
肖泽南抱拳转身,未走几步,忽又刹住脚,他郑重的向施灵羽抱拳作揖:“皇舅母,从前外甥对不住你。”
肖泽南并未解释原由,话一完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但施灵羽心知肚明,他在为从前的钦监监副顾盼子道歉。
不知他是真的成长了还是另有原因,这个纨绔子弟能为过去的一场霸凌,向施灵羽道歉,他是诚心悔过?还是时移世易后的妥协?
施灵羽已经无心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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