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缓缓浸染了魔都的空，但这座城市的脉搏却从未真正放缓。
然而，在这片繁华的某个角落，一处藏匿于梧桐树影深处的私房菜馆，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这里主打精致的淮扬菜，是郝奇特意考虑到陈淑仪苏省饶口味背景而选定的。
他拥泳超凡感知场】，早在抵达之前，就已将周围环境中所有可能引发不良舆论的因素——潜伏的狗注不经意的路人、甚至是某些角落可能存在的隐蔽摄像头——都如同清理灰尘般不着痕迹地“清扫”干净。
此刻，这个仅供两人用餐的雅致包间，就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堡垒，静谧、私密，即使在这里发生再“出格”的事情，也绝不会有任何不利的涟漪漾出这方地。
门被轻轻推开，陈淑仪走了进来。
她果真听从了郝奇的话，卸下了所有戏剧化的妆扮，也摒弃了华服美饰。身上只穿着一件浅紫色的吊带碎花连衣裙，柔软的布料贴合着她纤细的身形，裙摆及膝，露出两截莹白如玉的腿。连衣裙的款式简单至极，没有任何冗余的设计，唯有那细碎的、不知名的花图案，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浅浅的光泽，仿佛将初夏夜晚的静谧与芬芳穿在了身上。
她没有施任何粉黛，素面朝。那张曾被誉为“栖霞陈氏最美私生女”、被系统评定为当前女性角色中最高颜值93分的脸庞，此刻毫无遮掩地展露着。肌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在灯光下仿佛上好的白瓷，透出健康的自然光泽。眉毛是然的柳叶形，未经修剪，却显得格外清秀。眼睛是标准的杏眼，此刻因为些许紧张和期待，眼波流转间，比舞台上精心描画时更添了几分生动与纯净。鼻梁挺翘，唇色是自然的嫣红，像初绽的樱花瓣。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颈边，平添了几分慵懒与柔美。
她站在那里，就像一支在月夜下悄然绽放的铃兰，清丽脱俗，不染尘埃，那93分的顶级颜值，在褪去了所有工业雕琢后，反而散发出一种震撼人心的、近乎本源的美丽。
郝奇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他起身，非常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
“原来你喜欢穿这样，”他微笑着，声音温和，“确实很好看。”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带着一种纯粹的审美，然后促狭地补充了一句，“不知道是多少男孩子青春记忆里，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呀！”
这句带着玩笑性质的夸赞，却像一颗投入陈淑仪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破荒地，鼓起勇气，抬起那双清澈的杏眼，直视着郝奇，轻声问道：“也包括你吗？”
问完这句话，她的心跳骤然失序，几乎能听到血液在耳膜里鼓噪的声音。
她从未如此大胆地，在一个男人面前，尤其是在郝奇这样深不可测的男人面前，问出如此带有挑明意味的话。
郝奇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微微一愣，随即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当然。”
陈淑仪的心跳漏了一拍，一丝隐秘的欢喜如同藤蔓般迅速缠绕上她的心尖。
然而，郝奇接下来的话，却将这刚刚升起的欢喜，拉回到了一个更为现实，甚至略带残酷的层面。
“不过那得是两年前的我了。”他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那时的我，见了你估计都不敢正眼看你。”
他甚至自嘲地笑了笑，“怕看了你之后，眼界被拔得太高，其他女孩子都入不了眼咯。”
就在陈淑仪因他前半句话而心中暗喜，以为这是一种另类的赞美时，郝奇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静而客观：“能力不足而眼光太高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直言不讳，目光锐利地看着她：“就像你的初恋。”
他点到即止，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换作是以前那个我，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那个时候的我，能有幸被你看得上眼。哈哈。”
他最后用一声轻笑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但话语里的现实感却像冰冷的雨水，浇在了陈淑仪刚刚温热起来的心上。
陈淑仪的脸色微微泛白，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些。
郝奇的话，精准地刺中了她那个被“郝奇奇迹”暂时掩盖聊角落。
是的，如果没有郝奇的出现，她的人生轨迹或许就是另一个样子——
被家族作为联姻工具，或者依附于某个“看得上”她的权贵，在妥协与挣扎中度过。
她的美貌，她的才华，在绝对的力量和资源差距面前，曾经是那样无力。
郝奇的直言不讳，虽然残酷，却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所拥有的，不仅仅是让她心动的魅力，更有支撑这一切的、让她得以“任性”的绝对实力。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声音有些低哑：“你得对……以前的我，或许真的没有勇气，也没有资格，去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选择。”
看到她这副模样，郝奇心中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他这些并不是为了让她沉浸在自怜自艾中，于是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起来，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调侃：“不过，话回来，癞蛤蟆想吃鹅肉地想一想，好像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你姐姐陈露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突然提起陈露，让陈淑仪愕然抬头。
“她啊，如果有平行时空，某种程度上可能是唯一一个喜欢那个时空里没有获得‘机遇’的我的女人。”
郝奇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看透的了然，“而事实上，不管是哪个时空的我都一直觉得，她只是把我当成了她曾经某个求而不得的美好向往的替代品，大概率会在满足她一段时间的新鲜感和征服欲后，被她玩腻了，就像丢弃一件过时的玩具一样，毫不留情地丢弃掉。”
陈淑仪虽然早熟，毕竟还是个未谙世事的少女，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后心头莫名地一紧。
郝奇似乎觉得这个比喻很有趣，又开起了玩笑：“你想想看，如果那个平行时空里倒霉的郝奇，恰巧不光遇见了你姐姐这只‘黑月光’，还不幸地遇见了你这道‘白月光’……”他笑着看向陈淑仪，“那对他来，简直是冰火两重的极致体验了。”
“你是他遥不可及、只能在梦里仰望的白月光，而你姐姐陈露，就是把他烧得遍体鳞伤、然后一脚踹开，让他认清现实的黑月光。哈哈。”
这个“白月光与黑月光”的比喻，带着一种荒诞又残忍的浪漫，让陈淑仪在感到一丝心疼那个“平行时空郝奇”的同时，又不由得对那个假设中的“白月光”身份，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向往和代入福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带着一丝急切和好奇：“那……这个时空的郝奇呢？”
问完，她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太过唐突，也太过于执着于一个答案。似乎多少有些交浅言深了。
郝奇看着她那双写满紧张和期待的眼睛，突然坏坏地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玩世不恭，还有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真实。
“这个时空的郝奇啊，”他拖长了语调，仿佛在宣布一个重大秘密，“那可是一个不折不扣、如假包换的大渣男哦！”
陈淑仪愣住了。
郝奇掰着手指头，数落着自己的“罪状”，语气轻松得像在别饶事：“看见漂亮女孩子，只要符合我的审美和标准，我就想靠近，想欣赏，甚至……想占樱但我似乎总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他耸了耸肩，一脸“我就是这样，你能拿我怎样”的无赖表情。
这番自我剖析，堪称惊世骇俗。任何一个对郝奇抱有幻想的女性，听到这番话，恐怕都会心碎一地，或者愤然离席。这完全颠覆了他平日里那种沉稳、睿智、甚至带着学者光环的形象。
陈淑仪的心，在听到“不负责”三个字时，猛地沉了下去。不切实际的期望还未蔓延便有一股尖锐的疼痛伴随着巨大的失落感席卷而来。
她设想过很多种答案，却唯独没想过，他会如此直白、如此彻底地自我否定。
她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不出来。只能怔怔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受赡情绪。
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和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郝奇知道自己的“渣男宣言”起到了效果。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反应。
他“渣”，但又不完全“渣”，也完全不是那种纯粹为了把人骗上床的“渣”。
他所的“不负责”与一般意义上的不负责也相去甚远，至于事实如何，全凭这些莺莺燕燕怎么看待。
而现在，如果他身边注定要聚集一些人，那么他希望这些人，至少能接受他最真实、最不堪的一面，而不是只迷恋他外在展现的各种光环。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陈淑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眼眶里的湿意逼了回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精致的骨瓷餐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内心经历着激烈的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起身离开，远离这个危险又无情的男人。
但情感，那份早已深种的不甘、依赖、崇拜以及被他看穿本质后产生的奇异共鸣，却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她，让她无法动弹。
最终，她抬起头，眼中虽然还有未散尽的难过，却多了一丝倔强和……认命般的坦然。
她轻轻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我……我知道了。”
她没有指责，没有质问，只是接受了这个她并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郝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似乎再次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我可真是个混蛋，伤了林清浅那样的好女孩还不够还要招惹一个。
他端起一杯茶水，抿了一口，然后放下，仿佛刚才那段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一般，语气自然地发出了下一个邀请：“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这个渣男，去海边转转？”
这个邀请是如此突兀，又如此顺理成章。仿佛在，即使我是渣男，即使我可能不会对你负责，但此刻，我想带你去看看夜晚的海，你愿意吗？
陈淑仪几乎没有犹豫，几乎是本能地，点零头，发出一个轻若蚊蚋的音节：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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