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道赤红火柱自地底冲而起的刹那,永安村的春祭余温被彻底碾碎。
卖糖饶老张头手一抖,山楂串噼里啪啦掉在青石板上,他扑通跪在泥里,额头撞得生疼:罚!
定是咱们冲撞了灶神爷!
抱着空碗回家的王婶死死攥住怀里的粗陶碗,碗沿硌得掌心生疼。
她三岁的孙子拽着她的裤脚哭,她却直勾勾盯着上的火柱,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去年灾荒,晓组织的人挨家送粥......今年这是要收回去么?
山梁上的老猎户摸出腰间的火折子,连擦三次才点着。
火苗在风里打颤,映得他眼角的皱纹更深:这火......不像自然生的。他吐掉嘴里的旱烟杆,倒像有人在地下埋了炮仗,专门挑春祭人多的时候炸。
消息顺着山风往北境三十六村滚去。
东头李村的祠堂里,七个白胡子老者正对着牌位磕头,供桌上的猪头肉被火光照得泛着诡异的红;西头柳庄的孩童们挤在晒谷场,最大的那个举着木棍比划:我阿爹晓组织的零大人会神罗征,这火柱肯定是他放的!话没完就被母亲捂住嘴,祖宗可别乱讲,罚要落头上的!
守灶者联盟总执事铃的脚步碾碎了三更的露水。
她怀里抱着半卷《护饭印》残卷,跑过三条街时,袖口已经被冷汗浸透。
议事堂的门刚推开,二十几个灶官的声音就炸成一片:执事!
我那口百年铁锅裂了!我家的护饭印符纸在发烫!连米缸里的米都在冒热气,这是要蒸熟了不成?
铃反手关上门,门闩扣上的瞬间,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她将残卷摊在案上,指尖刚触到符纹,就被烫得缩回手——那本该温凉的符文,此刻竟像烧红的炭块。都别吵!她扯过案角的湿布裹住手,把各自的护饭印拓本拿出来。
二十几张泛黄的纸页铺了满桌。
铃的瞳孔骤然收缩——每一张拓本上的符文都在扭曲,原本圆润的灶火纹路正朝着尖锐的火焰形状蜕变,最边缘的一张甚至开始焦糊。这是......她想起昨日在《晓组织大事记》里滑出的那封灶灰信,心火反噬?
通讯玉符在袖中震动。
铃摸出来时,掌心被烫出红痕。
符面的青光忽明忽暗,断断续续的声音挤出来:......不是火......是反噬......话音未落,玉符地裂开,碎成齑粉。
千里外的南方镇,灰袍男人蹲在粥棚后。
他刚往灶里添了把松枝,火星子噼啪炸开,却在离他三寸处被无形力场弹开。
男韧头看了眼掌心——那里浮着半枚透明的阵纹,正是地爆星的简化版。比预料的早了三。他喃喃自语,指尖在灰烬里划出一道弧线,北境的百姓把烧成了依赖,这把火烧得太旺,该浇冷水了。
夜风掀起他的灰袍下摆,露出腰间系着的褪色红绳——那是月咏亲手编的,绳结里藏着半块晓组织的通讯玉符。
此刻玉符微微发烫,男人抬头望向北方,轮回眼的残影在眼底一闪而逝。
系统虽已沉寂,但他仍能感知到的气运波动,像一团被揉皱的棉絮,正随着北境的恐慌剧烈震颤。
阿叔!粥要溢出来啦!
跑堂的丫头喊叫声拉回他的思绪。
男人转身揭开木盖,白粥的热气裹着米香扑面而来。
他抄起长柄木勺搅动,目光却透过蒸腾的雾气望向夜空——九道火柱的影子虽看不见,他却能在灵气里触摸到它们的轮廓,像九根烧红的铁钎,正往人心深处扎。
该去北境了。他低声,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但不能以的身份。
同一时刻,晓总部顶楼。
月咏的指尖深深掐进石栏,鲜血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
她的银发无风自动,眉心的太阴印记泛起幽蓝光芒——这是她启动太阴灵体共鸣探测的征兆。找到了。她忽然松了手,石栏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指痕。
秘法反噬的刺痛从丹田窜起,她踉跄两步,扶住廊柱才站稳。
腰间的忍具袋里,苦无碰撞出细碎的响,像在抗议她的鲁莽。他明明过要隐世。月咏抹去嘴角的血,声音冷得像北境的雪,可这灵气紊乱的节奏......是他惯用的火纹。
她展开忍具袋,取出一枚刻着螺旋纹的飞雷神苦无。
指尖在苦无尖端轻轻一划,血珠落在纹路上,瞬间绽放成绯红的光。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
荒山驿站的石壁被炭条划得斑驳。
叶辰蹲在地上,炭条在石面摩擦出刺啦刺啦的响。
他面前的图谱足有两人高,左边是神罗征的排斥力场结构,右边是《护饭印》的温控阵,中间用无数细的弧线连接,像一张燃烧的网。
你又要一个人扛?
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叶辰手一抖,炭条断成两截。
他没回头,只是盯着石壁上的图谱轻笑:月咏,你追踪的本事倒是见长了。
月咏的脚步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她望着他微驼的背影,喉间突然发紧——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如此狼狈。
灰袍上沾着灶灰,发梢沾着草屑,连鞋底都糊着半块黄泥。我不是来夸你的。她按上忍具袋,北境的火柱,是你引的?
不是引,是逼。叶辰终于转身,眼底的疲惫像化开的墨,他们把当成了神坛,遇到麻烦只知道等零大人。
这把心火烧的不是地脉,是人心。他指了指石壁上的图谱,我要教他们自己拆房梁——用锅,用米,用每烧火做饭的手。
月咏的指尖松开忍具袋。
她望着他眼里跳动的光,那是当年在边境兽潮里见过的,是创建晓组织时见过的,是要为世界带来和平时见过的。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叶辰笑了,从怀里摸出半块通讯玉符:去陈七那里,帮他调整铁锅的共振角度。他把玉符塞进她掌心,记得告诉他,锅声要像煮粥时的咕嘟声,别急,要稳。
北境的夜空越来越红。
陈七的草鞋踏过焦土时,脚底传来灼痛。
他望着山脚下正在重立的零神坛,坛前堆着三牲祭品,香灰落进火盆,腾起一股股黑烟。都给我住手!他吼得嗓子发哑,罚个屁!
这火是咱们自己烧的!
正在插香的老妇被吓了一跳,香烛掉在地上:陈大匠,你莫不是被鬼迷了?
鬼迷的是你们!陈七扯下腰间的铁锤,晓组织当年教咱们铸锅,是让咱们自己做饭吃,不是让咱们跪着等饭吃!他指向高空的火柱,这火是地脉里的热,被你们的依赖心激起来了!
要灭它,得用你们的手!
人群里有人声嘀咕:可咱们能做什么?
敲锅!陈七把铁锤砸在脚边的铁锅上,千只铁锅排成环,敲出共振声!
当年晓组织用忍术阵,咱们用锅阵!他弯腰捡起那口被老妇丢弃的铁锅,倒扣在地上,我陈七第一个敲!
铁锤落下的瞬间,嗡鸣声响彻山谷。
陈七的虎口裂开,血珠渗出来,染红了锤柄。
第二口锅响了,第三口,第十口......此起彼伏的嗡鸣像浪潮,朝着高空的火柱涌去。
山脊上,叶辰盘着腿,双手结出奇异的印诀。
他的呼吸时快时慢,像在和锅声唱和。
月咏站在他身后,指尖按在通讯玉符上,将调整后的频率传给陈七。角度偏了。她突然。
知道。叶辰闭着眼,陈七的手在抖,他太急。
需要我......
不用。叶辰打断她,他得自己找到节奏。
第三日午时,九道火柱突然剧烈震颤。
陈七的铁锤停在半空,他望着火柱上出现的蛛网裂纹,喉咙发紧:要......要碎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千口铁锅同时轰鸣。
火柱的裂纹瞬间蔓延,的一声,炸成漫火星。
百姓们下意识抬手遮挡,却见火星落在早就铺开的麻网上,被轻轻兜住,送进陶瓮。
陈七抹了把脸上的汗,瓮口的火星映得他眼睛发亮:这火能暖冬三月!
人群爆发出欢呼。
有人喊零大人显灵,有人喊陈大匠厉害,但更多的人只是抱着陶瓮笑,眼里有了活气。
当晚,铃在主灶前清点火种。
陶瓮里的灰烬突然动了,像被无形的手拨弄着,慢慢拼出一行字:火要省着用,饭要匀着吃。
她望着那行字,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灶台上。他又来了......她喃喃,可这次,没人再找他。
远处山岗,灰袍男人裹紧衣服转身离去。
月咏站在树影里,望着他的背影,手中的通讯玉符悄然熄灭。
回弯口的互助食堂里,新砌的灶台突然发出的轻响。
正在擦桌子的老板娘没在意,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饭勺,却看见铁锅底部浮现出一道暗红纹路——像极了被烧变形的护饭印,却多了几分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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