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弯口互助食堂的晨雾还未散尽,王婶就攥着空陶瓮冲进厨房。昨儿刚封好的三斗米,怎么少了半瓮?她布满老茧的手指刮过瓮壁,沾了些残留的米屑,封泥都没动过,难不成米长翅膀飞了?
擦桌子的老板娘手一抖,抹布地掉在地上。
她想起昨夜那道暗红纹路,后颈泛起凉意——自打新灶台砌好,先是蒸饭总少块锅巴,起初只当是哪个馋嘴娃偷摸掰走,可今儿连封在陶瓮里的存粮都少了,这事儿透着邪性。
莫不是零神在试人心?蹲在门槛剥葱的张老汉突然开口,缺了颗门牙的嘴漏着风,上月陈大匠用锅阵镇了火柱,零神许是要看看咱们配不配受他护佑。
放什么屁!王婶把陶瓮往灶台上一墩,震得锅铲哐当响,我家那崽子病得下不了床,就指望着这点米熬粥!
要真是神试,也该试那些吃干饭的!
厨房里的议论声像滚油泼进锅,越炸越响。
有人偷偷摸向挂在梁上的饭恩簿,那是晓组织教他们记的收支账册;有人攥着衣角往门外挪,生怕被当成嫌疑犯。
都静一静。
清冽的声音穿透喧哗。
铃掀开门帘进来,月白围裙系得端端正正,发间别着枚青铜灶针——那是守灶者联盟总执事的信物。
她走到陶瓮前,指尖轻轻划过封泥,又俯身去闻瓮口,鼻尖几乎要贴到瓮壁。
没有撬痕。她直起腰,目光扫过灶台,锅巴少的位置总在东南角,存粮减少的瓮都是朝北放的。她蹲下来,食指蘸零水抹在灶台边缘,凑到鼻端轻嗅,焦味,极淡的焦味。
像是有人用极热的气浪,把表层的米或者锅巴剥离了。
人群里响起抽气声。
王婶的手开始抖,陶瓮在她怀里晃出声响:这、这不是偷......是有人能隔空取物?
不是偷。铃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灶针,是取的很规矩。
每回只拿一点,不碰整锅饭,不弄坏封泥。她抬头看向梁上的饭恩簿,墨迹未干的数字在晨光里泛着淡蓝,账册记得清楚,可再清楚的账,也记不住看不见的手。
后厨突然响起劈柴声。
叶辰弯腰往灶膛添柴,火舌舔着他的手背,却被他精准控制着只燎到灶心那道暗刻的护饭印。
这是他第七日混在帮工里,特意把护饭印刻得深浅不一,让热量在锅底形成七个高温区——每个区域正好能剥离一块锅巴的大。
叶叔添的柴就是匀。打杂的娃凑过来,盯着跳动的火苗,昨儿李伯添柴,锅巴焦了半块,今儿您添的,锅巴金黄金黄的。
叶辰笑了笑,用火钳拨了拨柴火。
他看着火星溅起又熄灭,心里像过筛子——头日少块锅巴,村民只当是意外;第二日换了陶罐存粮,还是少,明的人摸清了规律;第三日老妇哭诉孙子饿病,这把火该烧起来了。
监督机制要是只靠账本,那和没机制有什么区别?他低声自语,火光照得他眼底发亮,得让他们自己看见问题。
月咏是在药铺的墙根发现异常的。
她伪装成流浪医师,背着药箱在村里转了三日,借口给盲童阿柱号脉,翻了半本饭恩簿——近七日的消耗数字,比前月平均值多了百分之三点七。
这个数字她太熟悉了,当年叶辰调试系统微量能量反馈时,误差率正是百分之三点五到四点二之间。
锅巴可分,心不能裂。她用炭笔在药铺后墙写下这句话,袖中通讯玉符微微发烫——那是晓组织特有的传讯方式,只有核心成员能感知。
写完她顿了顿,又添了句:火候过了,锅要糊。
当晚,叶辰蹲在灶前擦锅。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见墙根那行炭字。
他的手指在锅沿轻轻叩了三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然后他摸出贴身的木匣,里面躺着最后一枚轮回眼结晶碎片,淡紫色的光在匣中流转。
就当是给你们的眼睛。他喃喃着,将碎片碾成粉末,混进淘洗好的米里。
查克拉的微光顺着米粒渗开,像极了晨雾里的蛛丝。
第二日清晨,阿柱攥着空碗站在灶台前。
他是个盲童,眼白蒙着层灰,可此刻却仰着头,鼻翼轻轻翕动:我闻到......有东西在走。他伸出手,食指虚点向灶台右侧,就在那儿,像热锅里的油星子,哧溜一下就没了。
所有人都僵住了。
铃顺着阿柱的手扒开灶台砖,露出半指宽的暗管,管壁缠着细密的铜丝。
顺着铜丝找去,竟通到村东头张铁匠家的后窗。
张铁匠跪在地上,肩头剧烈起伏。
他怀里抱着个药罐,罐里熬着深褐色的药汁:我娘咳血三个月了,大夫要用火精粉做药引......他抬起满是老茧的手,指甲缝里还沾着焦黑的锅巴碎屑,我不敢多拿,每回只取拇指大的一块......
铃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药罐。
温度透过陶壁传来,是温的,明刚熬好不久:你早该来守灶者联们记。她声音很轻,上个月新立的病灶专供条例,你不知道?
张铁匠猛地抬头,眼里全是红血丝:我......我以为......
以为要低三下四求人?铃把药罐往他怀里塞了塞,晓组织教咱们立规矩,不是为了防贼,是让贼也能光明正大开口。她转身对众壤:从今儿起,互助食堂设病灶专供灶,每日留三块锅巴,专门给需要药引的人家。
人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王婶抹了把眼睛,把空陶瓮往张铁匠怀里塞:我家那崽子的米,分你半瓮。
散会时已经黑了。
铃收拾灶台,抹布擦过锅沿时,一片纸条从锅底滑出来。
她展开看,是熟悉的狂草:你比我更懂。
深夜的废井边,叶辰坐在青石板上,啃着块干硬的锅巴。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团化不开的墨。
又在当灰?月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提着盏铜灯,灯影里端着碗热汤,灰要是太凉,火可烧不旺。
叶辰转头笑了笑,把半块锅巴放进她碗里:他们现在是火,我当灰有什么不好?
灰能垫着,火才烧得稳。他望着远处的炊烟,声音轻得像风,再了......
再什么?
你没觉得最近灵力有点怪?叶辰突然抬头,望着夜空,今晚的星子,比往常暗了三分。
月咏一怔,指尖按上脉门。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体内流转的查克拉,竟比昨日慢了半拍。
远处传来悠长的钟声,是新任灶官交接的信号。
叶辰拍了拍裤脚的灰,朝炊烟方向走去。
月咏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墙角那根铜丝——上面挂着片焦黄的锅巴,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谁特意留下的谢礼。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山巅,一块青黑色的石头突然裂开细缝。
缝隙里渗出的气息,让所有燃烧的火都矮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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