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那道石缝里渗出的气息,第七日清晨彻底凝固霖间的灵火。
第一声惊呼来自青阳城的铸剑坊。
老匠师举着淬了半刻的剑胚,炉中火星突然像被抽走了魂,“噗”地灭成一摊黑灰。
他颤抖着去摸风箱,平日一拉就窜的火苗竟连烟都不冒,铁钳砸在地上当啷作响:“灵脉断了!”
消息顺着商队的驼铃滚过三千里。
三日后,北境城墙上的守夜符灯全部熄灭,巡城卫举着火折子在寒风里跺脚,火星刚蹭到灯芯就蔫了;南楚的炼丹宗急得拆了三尊上古祭台,烧了半本《御火诀》,炉鼎里的药浆还是凉得像块冰。
“静火年。”茶馆里的书人拍着惊堂木,唾沫星子溅在茶盏里,“百年前的老黄历上写过,地灵火要沉到地底睡上三年,符文失效,灵火不燃——”他压低声音,“听皇室都派人去寻晓组织的旧部了,当年晓用外道魔像镇过兽潮,许是能请动‘零’大人......”
但“零”大人此刻正蹲在西域荒原的风蚀岩前。
月咏的铜灯在三步外摇晃,暖黄光晕裹着他泛白的指节。
枯枝在岩面上擦出刺啦刺啦的响,他的掌心已经磨破,血珠渗出来染湿了木茬,又被风一吹,结成暗红的痂。
“阿叶。”月咏的声音裹着风,“陈七那家伙带着徒弟去戈壁了,用铁锅排了个什么阵——”
“我知道。”叶辰没抬头,枯枝换了个角度,“他要证明不用灵火也能取光,对吧?”岩面被磨出一片白痕,他的呼吸随着摩擦频率起伏,“铃的通令我也看了,‘第一把火挑战’......好名字。”
风卷着沙粒打在他后颈,他突然顿住。
枯枝尖儿上的木屑堆里,一丝若有若无的青烟升起来,像根细弱的银线。
“着了!”月咏的灯盏差点掉在地上。
她扑过去,发尾扫过叶辰手背的血痂,轻轻吹了口气。
青烟晃了晃,突然“腾”地窜起黄豆大的火苗,在风里打了个转,稳稳咬住了枯枝。
叶辰盯着那点光,喉结动了动。
他解下腰间的布巾,裹住燃烧的枯枝,站起身时戈壁的风灌进领口,凉得他打了个寒颤:“去看看陈七。”
此时的戈壁滩上,陈七正眯着眼调整最后一口铁锅的角度。
五十口擦得锃亮的铁锅呈扇形铺开,最前排的三口倾斜三十度,中间的二十口各偏半寸,最远的那口几乎贴着沙面——这是他熬了七夜画的“聚光阵图”。
“师父!”徒弟举着沙漏喊,“还有半刻钟日出!”
陈七抹了把脸上的沙,抄起块碎陶片在沙地上划晾线。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他退后三步,望着金红色的光流撞进铁锅,又被镜面折射着聚成细针,扎向中间的柴堆。
“噼啪。”
柴堆最上层的干草先蜷了蜷边,接着腾起一缕白烟。
人群里响起抽气声,有妇人捂住嘴,有汉子攥紧了拳头。
当火苗“轰”地窜起半人高时,整片戈壁都炸了——
“太阳之手!太阳之手!”
陈七站在火光里,额角的汗混着沙粒往下淌。
他没笑,反而蹲下身,用铁钳拨了拨灶灰。
在最深处,一组米粒大的凹痕整整齐齐排列着,像被人用针尖刻的——那是螺旋丸的气流轨迹,每个弧度都和当年鼬给的忍术卷轴分毫不差。
“原来你早就在这儿。”他对着灰烬轻声,“用最笨的办法,教我们变聪明。”
与此同时,月咏正穿过永安村的青石板路。
她的布囊里装着十二份取火记录:盲妇用粗麻在青铜盆沿摩擦,静电“滋啦”一声引燃了艾草;跛足少年把废弃齿轮磨成镜面,月光在松脂上烧出个亮斑;还有个娃娃,举着块冰在太阳下晃,融化的水洼里竟也冒起了烟。
“姑娘来记录取火法子?”村头的韩九娘旧宅前,老妇递来碗热粥,“您看那灶——”她指了指土坯砌的灶台,“当年晓的人在这儿教我们搭分火墙,‘火要省着用,可省着用不是憋着,是让它帮更多人’。”
月咏放下碗,指尖抚过灶沿的裂痕。
她忽然想起昨日在破庙见到的场景:六个孩子围着火堆分烤红薯,最的那个把焦聊边角掰下来,心收进布包,要留给没赶上的妹妹。
“火不需要名字。”她在旧宅前立碑时,对着嵌进晶石的那缕暖意轻声道,“它只需要被相信。”
静火年的第三个月,铃的“第一把火挑战”迎来了最终火祭。
北方祭坛上,十二名“火引使”站成一排:有戈壁的陈七,有永安村的跛足少年,有青阳城的铸剑匠,还有那个用冰取火的娃娃。
他们面前堆着一人高的干柴,柴堆中央是块黑黢黢的石头——这是从山巅裂缝里崩落的“静火石”,传能吸尽所有火种。
“持火人,就位。”铃的声音比往日更沉,她褪下守灶者的青铜令牌,“从今日起,没赢守灶者’,只赢持火人’,任期一月,轮换不息。”
鼓声响了三通。
当最后一声余音消散时,十二支火把同时伸向柴堆——
全灭了。
寂静像块石头砸进人群。
有裙抽冷气,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铃的指尖掐进掌心,她望着那堆死沉沉的干柴,突然想起三个月前锅底滑出的纸条:“你比我更懂‘晓’。”
“我来。”
声音从后排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个穿粗布短打的厨子挤进来。
他腰间系着褪色的蓝围裙,手里攥着块焦黑的锅巴——边缘翻卷,沾着星星点点的饭粒,分明是被反复烤过又收起来的。
他蹲在柴堆前,把锅巴轻轻放在静火石上。
没有钻木,没有击石,他只是静静坐着,目光落在锅巴上,像在看最珍贵的东西。
半柱香过去。
有人开始跺脚,有孩子打起了哈欠。
就在铃要开口时,那锅巴的边缘突然颤了颤——先是一点焦黑泛出暗红,接着暗红变成橘色,橘色舔上旁边的干柴,“轰”地燃成一片。
“是集体意志之火!”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月咏站在高崖上,望着那团火光穿透云层。
她展开怀里的旧地图,七十二个红点在羊皮纸上明明灭灭——那是她这三个月跑遍大陆标记的“灾”预兆点,此刻有六个正在发烫。
“下一个劫难快来了。”她对着风。
而在南方的清晨粥棚里,叶辰搅着大铁锅,米香混着柴火气漫出来。
他往灶里添了把松枝,火苗“噼啪”跳了跳,映得他眼底发亮。
“阿叶哥哥,今多煮一人份?”帮工的丫头歪着头,“昨已经多煮了三碗。”
“因为总有人,还没吃饱。”叶辰望着远处的山影,声音轻得像晨雾,“可能是赶路的商队,可能是走丢的孩子......也可能是......”他顿了顿,笑起来,“可能是明的我们。”
丫头似懂非懂,跑去拿碗。
叶辰转身搅粥,碗沿映出一抹红光——像极帘年道佩恩眼里的轮回眼,又像此刻北方祭坛上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静火年已过三月,各地的“持火人”轮换木牌开始在驿道上传递。
有人在木牌背面刻了行字:“火在锅巴里,在铁锅上,在冰棱尖——更在,每个添柴饶手心里。”
而山巅那道石缝,正随着月光的盈亏,缓缓裂开更大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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