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石缝里的月光漏得更急了,像一把银锥在云幕上凿洞。
静火年的第四个月,永安村的晨炊少了往日的烟火气。
铃裹紧粗布斗篷穿过晒谷场,竹篮里的火镰撞出细碎声响。
三个扎羊角辫的丫头正蹲在墙根扒冷饭,瓷碗碰得叮当响,却没一个抬头看她。
“阿花,今轮你当火引使呀?”铃蹲下身,指尖戳了戳最左边女孩的羊角辫。
那孩子缩了缩脖子,碗里的粥汤晃出半滴,“我娘,火引使要被火神盯着,盯久了会……”她压低声音,“会像上个月王婶家那样,火灭了被骂心不诚。”
铃的指甲掐进掌心。
三个月前祭坛那团烧穿云层的火还在她梦里发烫,可才七日就熄得比冬夜的灶膛还彻底。
后来试过十二次集体叩拜,柴堆要么冒青烟,要么干脆纹丝不动,村东头张老汉偷偷翻出压箱底的“零”字牌位,被她撞见时手都在抖:“铃姑娘,不是咱忘本……可这火要是真归神管,总该给点准信儿啊。”
风卷着碎雪扑来,铃打了个寒颤。
她望着村北那座空了月余的圣坛,柴堆上结着层薄冰,像块蒙灰的玉。
远处传来舂米声,可连那声音都比往日闷了三分——没有火,热水都得省着用,哪家的石臼不是冻得邦硬?
南方镇的粥棚里,叶辰正往陶片上添最后一道刻痕。
他左手缠着的粗布渗着淡红,是昨夜刻得太急划了虎口。
炭条在陶片上刮出沙沙响,那形状像极了螺旋丸的查克拉轨迹,却被他用刻刀磨去所有弧线,只留直棱棱的齿轮咬合面。
“阿叶哥哥,手还疼么?”丫头端着药碗凑过来,药香混着灶膛的余温漫开。
叶辰低头时,陶片上的刻痕映着火光,像条蜷着的蛇。
他想起三前用轮回眼残感扫过的“火脉”——那是千万人共同念着“要生火”时凝成的光带,如今却散成星子,“不是火脉断了,是没人教它们怎么走。”他轻声,把陶片塞进空米袋,“就像当年教鬼鲛结水遁印,得先让查克拉认路。”
米袋挂上市集公告杆时,檐角铜铃正被风撞响。
叶辰望着几个挑担的老农驻足,其中一个掀开米袋看了眼,用烟杆敲了敲陶片:“老炊这法子,倒比钻木省劲。”他转身往粥棚走,袖中陶片硌着腕骨——那是月咏上个月托人送来的《薪传录》草稿,他在“滚轴法”那页角落写了句:“机械是死的,人教是活的。”
回弯口的农舍里,月咏蹲在灶前。
她望着农妇转动木柄,两个刻着螺旋纹的木槽相互挤压,火星“噼啪”溅在干艾草上。
这装置的结构让她想起雨隐村的机关傀儡,却比任何傀儡都简单——没有查克拉回路,没有符咒,只有木头和摩擦力。
“大妹子来看取火?”农妇擦了擦手,“这法子是前日路过的煮粥老头教的,‘火要学,不要求’。”月咏的指尖抚过木槽边缘的磨痕,那里还留着炭笔写的“转三圈停半息”。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叶辰蹲在晓组织的演武场,用树枝在地上画水遁结印图:“查克拉不是赋,是肌肉记忆。”
她连夜整理的《薪传录》被塞进信鸽竹管时,窗外的月亮正爬上屋檐。
竹管里除了滚轴法图解,还有张字条:“所谓传承,是把术法拆成凡人能握的木柄。”
明炉堂的铸剑坊里,陈七的铁锤砸在“太阳聚焦镜”上。
青铜碎片飞溅时,他想起三日前拆解滚轴机的情形——齿轮咬合角度分毫不差,竟暗合螺旋丸压缩查克拉的轨迹。
“谁改的?”他当时抓着村民的衣袖问,对方挠头:“就一煮粥的,‘省力气不是偷懒,是给明留把柴’。”
现在,熔炉里的铜水正浇进新模具。
陈七望着第一枚滚轴坯子在铁砧上冷却,突然笑出声:“老东西,你这是要把忍术炼成锅铲啊。”他对着全堂弟子吼,“明炉堂从今往后,不藏秘诀!把这模具送到每个灶房,教他们怎么转,怎么修!”
寒夜的永安村主灶熄得彻底。
铃的火镰敲了二十七下,火星落在湿柴上,连个烟星都没冒。
村民们缩成一团,有人开始抽鼻子,几个孩子抱着空碗发抖。
“让让。”
沙哑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一个背旧铁锅的佝偻身影挤进来,锅沿磕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他蹲在柴堆前,从怀里摸出块焦黑锅巴——边缘翻卷,沾着饭粒,分明是被反复烤过又收起来的。
铃认出那锅巴。
三个月前祭坛上,就是这样一块锅巴点燃了集体意志之火。
老人把锅巴放在新制的滚轴机出火口下方,布满老茧的手缓缓转动木柄。
木槽摩擦的声响里,火星渐密,像撒了把碎星子。
锅巴边缘先颤了颤,焦黑泛出暗红,接着是橘色,最后“轰”地窜起尺高的火苗!
“火!火着了!”有人喊。
铃望着火焰舔着柴堆,突然想起三个月前纸条上的字:“你比我更懂‘晓’。”她转头想谢老人,却只看见一道背影融入雪幕,旧铁锅在背后晃出半道弧光。
次日清晨,每家灶台都多了块陶片。
刻着简易滚轴图的陶片角落,有行字:“火会丢,饭不会。接着煮。”
北境的驿道上,快马踏碎薄冰。
送急报的驿卒裹着皮裘,怀里的信筒封泥还沾着霜。
信上只有短短一句:“持火人陈三,连续七日无法引火;持火人李五,晨起咳血,言‘喉间像塞了块冰’……”
雪越下越大,山巅那道石缝里,有细不可闻的碎裂声,混着北风,往更北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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