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喘着粗气,在黑河这个站台缓缓停稳。
陆建军拎着行李,随着人流走下火车。脚刚踏上月台,一股干冷凛冽的空气就像无数根细针,瞬间扎透了他不算太厚的军装,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这里的空是一种极高极远的灰蓝色,阳光看着晃眼,却没什么温度,像个装饰品。
风不大,但带着股蛮横的劲儿,刮在脸上,片刻就让人脸颊发木,耳朵生疼。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干净的、却又带着荒芜气息的冷。
月台是简陋的水泥地,缝隙里填着冻得硬邦邦的泥土。
远处是望不到边的、覆着白雪的旷野和光秃秃的山峦轮廓,视线所及,几乎看不到什么高大的树木,只有些低矮的、枯黄的草梗在风中瑟瑟发抖。
真冷啊。
比他去探亲的那个驻地还要冷上许多。他想起林晚晴絮絮叨叨让他一下车就穿上厚棉裤棉袄的嘱咐,心里那点因为环境恶劣而升起的凛然,瞬间被一股暖意取代。
还好,听她的话穿上了。
他紧了紧领口,拎着行李走出车站。所谓的车站,也就是几间低矮的平房。来接他的是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司机是个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年轻战士,一开口,呼出的白气老长。
“是陆营长吧?俺是x团三营的,奉命来接您!”战士声音洪亮,带着东北口音,手脚麻利地接过他的行李放进车里。
车子在覆着积雪的土路上颠簸前校路况很差,坑坑洼洼,吉普车像喝醉了酒一样左右摇晃。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偶尔能看到几座冒着炊烟的土坯房,显得格外孤寂。
“营长,咱这地方就这样,偏,也冷。”战士一边心开车,一边扯着嗓子跟他介绍,“现在还算好的,等入了冬,那才叫真冷,出门撒尿都得带根棍儿!”
陆建军听着,目光扫过窗外荒凉的景色,心里却异常平静。艰苦是预料之中的,甚至比想象的还要更甚一些。但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封家书和带着她体温的钱,又觉得,这些好像也没什么不能克服的。
开了快两个时,才看到一片依山而建的营区。同样是低矮的营房,屋顶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院子里有士兵在清扫,一个个都穿着臃肿的棉军装,戴着厚厚的棉帽子,动作却丝毫不显笨拙。
车子在一排看起来最新、但也依旧简陋的平房前停下。这就是营部了。
陆建军拎着行李下车,踩在咯吱作响的雪地上。立刻有几个军官迎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黝黑、身材壮实的中年汉子,看着比王铁柱还要粗犷几分。
“陆建军同志!欢迎欢迎!我是三营教导员,张大山!”中年汉子热情地伸出手,声音洪亮得像打雷,握着陆建军的手力道十足,“可算把你盼来了!咱们这儿,就缺你这样有经验、能打硬仗的骨干!”
“教导员,你好。”陆建军回握了一下,言简意赅,“陆建军,前来报到。”
“好好好!路上辛苦了!走,先进屋,暖和暖和!”张大山揽着他的肩膀就往里走,嘴里不停,“你的住处就在营部旁边,已经收拾出来了,就是条件简陋点,委屈你了……”
所谓的住处,是一间不大的平房,里面只有一个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壁上糊着报纸,角落里放着个铁皮炉子,算是唯一的取暖设备。寒气丝丝缕缕地从门窗缝隙里钻进来。
确实简陋。
但陆建军看着那张结实的炕,心里想的却是:这炕够大,以后晚晴来了,应该睡得下。
他放下行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地,和远处正在训练的、呵着白气的士兵们。
这里,就是他将要战斗和生活的地方。
寒冷,荒凉,艰苦。
可他心里揣着南方的温暖,装着她的叮嘱和那份笨拙却滚烫的心意。
这一切,似乎也就没那么难了。
他深吸了一口这冰冷却自由的空气,转身对张大山道:
“教导员,跟我介绍一下营里的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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