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在城道上急促响起,张定远沿内墙疾驰。水门方向一片漆黑,水面无光,只有浪拍石岸的声音。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向哨位。
守军校迎上来,声音发紧:“将军,半个时辰前发现水上有影子动,像是船,又不像。”
张定远盯着水面,没话。他的手按在腰间剑柄上,掌心仍有麻意未散。刚才地道裂隙的绿烟太顺,倭寇咳血倒地太快,这不是山本的风格。
“带我去最近的观察点。”
校引他登上水门高台。这里能俯瞰入海口,月光斜照,水面泛出灰白。远处水波有断续的划痕,不是潮流,是人为推进留下的轨迹。
“那边。”张定远指向三里外一片低洼水域,“不是漂木,是船队。”
校眯眼看了许久,才看清那片水域有极细的波纹扩散。二十艘舟正贴着浅滩推进,船身压得极低,几乎与水齐平。
“是蚱蜢舟。”校声音抖了一下,“他们想从水道突入内港。”
张定远转身下令:“传火铳营,五组轮射阵型,就位。弓弩手压后,虎蹲炮调至第三射角,封锁主航道。”
士卒领命奔去。战船陆续点灯,火把一盏接一盏亮起,沿水门一字排开。炮口缓缓转动,对准航道咽喉。
张定远登上主舰,立于船首。月光落在他铠甲上,映出冷色。他望着敌船方向,心跳平稳。这种安静不对劲,山本不会只派舟试探。
敌船继续靠近。距离缩短到八百步时,最前方一艘大舟稍稍领先。舟上一人披黑斗篷,静立不动。身形瘦长,右肩微沉,是长期持刀养成的姿态。
张定远瞳孔一缩。
是山本。
他右手移向怀中,虎符还在。这东西救过他三次,一次挡毒箭,一次封毒气,一次拦海啸。它能感应危险,但从未主动出击。
敌船进入六百步。
火铳营已列阵完毕。队长低声请示:“是否下令射击?”
张定远抬手制止。
再近一些。
五百步。
山本仍不动。斗篷遮住全身,看不清脸。但他站的位置太刻意,正对明军主舰,像是在等他出现。
四百步。
突然,山本抬起手,慢慢抓住斗篷边缘。
张定远呼吸一顿。
下一瞬,斗篷掀开。
山本身上缠满布条,密密麻麻绕满 torso和双臂。布条下露出黑色块状物,用铁箍固定。腰间挂三个圆筒,连着导火索,一直延伸到背后一个大箱。
是炸药。
他不是来攻城的。
他是来死的。
张定远吼出两个字:“退后!”
声音未落,虎符自行跃出怀郑
一道金光冲而起,在空中悬停片刻,随即急速扩散。光幕呈半球形向下展开,罩住整条战线。火铳手、弓弩手、炮组成员全被包入其郑
金光落地时发出低沉嗡鸣,像钟声震动。
张定远抬头看着浮空的虎符。它不再是一块金属牌子,更像活物。表面纹路流动,底部细纹微微震颤,与之前在水门闸口发现的铜丝震动频率一致。
山本站在船头,嘴角扬起。
他低头看了眼腰间导火索,右手握紧一把短刀,准备割断引信。
张定远想下令齐射,但不能动。光罩未稳,若此时开火,火药爆炸可能冲击屏障。他只能盯着山本,等他下一步动作。
敌船已进入三百步。
其他蚱蜢舟上的倭寇开始划桨加速。他们不进攻,也不撤退,只是保持队形,将主舟护在中央。
山本缓缓举起短刀。
他的目光穿过水面,直盯张定远。
刀尖落下。
割断导火索。
火星瞬间窜起,沿着索线飞速向炸药箱蔓延。
张定远双拳紧握。
光罩未动。
火星到达第一个圆筒。
轰!
火焰爆开,却未能突破光幕。冲击波撞上金光,像 hitting 一面无形墙,四散扭曲。热浪翻滚,水面掀起巨浪,但没有一人受伤。
第二枚炸药引爆。
光罩微微晃动,纹路闪出更深的金线。
第三枚。
炸药箱整体炸裂,火球冲而起,将整艘船吞没。山本身影被烈焰包围,却未倒下。他借着爆炸的推力,整个人向前扑出,直冲光罩而来。
张定远终于看清他脸上纹身——左眼下方一道蛇形刻痕,末端指向耳根。这是倭寇死士的标记,代表永不后退。
人影撞上光罩。
金光剧烈震荡,表面裂出蛛网状纹路,但未破碎。
山本被弹回水面,砸出巨大水花。他挣扎着爬起,身上火苗未灭,双手仍抓着半截导火索。
他抬头,再次冲来。
张定远盯着空中虎符。它开始旋转,底部细纹越转越快,发出轻微鸣响。光罩边缘向下延伸,贴住水面,形成完整封闭。
第二波蚱蜢舟开始冲锋。
火铳营队长喊:“将军,是否反击?”
张定远没回答。
他看见山本背后还有东西。
在炸药箱残骸中,一根铜管未毁。管口朝上,顶端刻着三个字:七月十五。
和地道裂隙里发现的纸条一样。
这不是自杀袭击。
是信号。
张定远猛地回头:“传令,所有战船合围,不准放走一人。特别盯住那根铜管,谁敢捞它,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远处海面传来号角声。
不是明军的。
是倭寇的集结号。
张定远看向虎符。它仍在旋转,光罩稳固。但底部细纹开始渗出一丝黑线,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
他伸手想接。
虎符忽然偏移,避开他的手掌。
光罩顶部裂开一道缝。
一滴水落下来,打在他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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