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顺着额头滑下,张定远没有抬手去擦。他盯着空中旋转的虎符,光罩顶部那道裂缝仍在,但金光纹路正缓慢回缩。黑线像活物一样在底部游走,虎符不听使唤,可它还在护着所有人。
山本从水里冒出头,右肩的火苗被浪扑灭。他站在翻倒的船板上,嘴里吼着听不懂的话。身后二十艘蚱蜢舟已经乱了阵型,有的撞在一起,有的侧翻沉没。爆炸的冲击波被光罩反弹,水面掀起的浪把敌船全打散了。
张定远退后半步,双脚分开站稳。他知道现在不能动虎符,也不能下令开火。火药一炸,光罩可能塌。他只能等,等那个瞬间。
山本抓起腰间最后一截导火索,咬在嘴里。他的左手还握着短刀,右手猛地抽出背后插着的铁棍。这根棍子一头尖,像是专门用来凿墙的工具。他踩着漂浮的木板,一步步朝主舰靠近。
光罩边缘贴着水面,形成一个半圆。山本离得越近,虎符转得越快。金光开始发烫,空气里有股焦味。张定远闻到了,是布条烧尽的味道。
山本突然冲起来。他借着一块浮木跃起,整个人飞向光罩。铁棍直戳金光表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光罩剧烈震动,裂纹再次出现,比刚才更宽。
就在这时,第三次爆炸发生了。
不是山本引燃的,是船上残留的炸药自燃。火球从水下升起,冲击波撞上光罩底部,又被反推回去。水面上的所有船都被掀翻,倭寇落水挣扎,没人能再站起来。
山本也被震飞。他在空中转了个身,落地时踩到一块倾斜的船板。他没倒,反而借力往前跳了一大步,距离主舰只剩十步。
张定远拔出长管铳。
这把枪是老陈亲手改的,枪管加长,膛线更深。他不用瞄准镜,只靠眼睛。山本的身影在晃动,但他右肩的位置很清晰——那里挂着最后一个炸药筒,还没引爆。
枪响了。
子弹穿过水雾,打中山本右肩。炸药筒被打穿,但没有爆。山本闷哼一声,跪倒在船板上。他抬头看张定远,嘴里吐出血沫,一只手仍死死抓着铁棍。
张定远立刻下令:“下水,活捉!不准杀!”
四名水师士兵从两侧跳入水郑他们带着绳索和铁链,迅速游向山本。山本想站起来,但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他用左手撑地,嘴里又吼了一声,这次声音很哑。
第一个士兵靠近时,山本突然甩出手里的铁棍。棍子砸中士兵肩膀,那人闷哼一声,沉了一下。但另外三人已经围上来,一人锁住手臂,两人按住双腿。他们把山本拖上一艘明军战船,直接铐上铁链。
张定远收起长管铳,目光扫过水面。
二十艘蚱蜢舟全部覆灭。有的烧着,有的沉底,剩下的漂在水上像破木片。倭寇要么淹死,要么被捞起绑住。没有一个人逃走。
主舰上的士卒开始低声话。有人指着光罩,有人看着虎符。金光正在慢慢收回,虎符停止旋转,缓缓落下。它回到张定远怀中时,表面还有一点黑线残留,但很快消失。
没人敢靠近他。
张定远站在船头,看着被押到甲板上的山本。这个人趴在地上,铁链锁着手脚,右肩血流不止。他抬起头,眼神凶狠,嘴里着什么。张定远听不懂,但他知道意思。
你不该活着。
你输了。
张定远没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是麻的,和之前地道里一样。但这次不是毒气,是虎符的力量。他感觉到那块金属还在发热,像是刚从炉子里拿出来。
远处传来划水声。
一艘巡逻艇靠过来,上面是值夜的水师队。他们看到战场情况,全都愣住。带队的校张口想汇报,又闭上了嘴。他看向张定远,眼神变了。
不只是他。
所有活着的士兵都看着张定远。
有些去膝跪下。不是命令,是自发的。他们盯着那块刚刚救了全军的虎符,像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张定远转身走向船舱入口。
他没回头看山本,也没碰虎符。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审人,查供,盯紧七月十五这个日子。但现在不校他还得守在这里,直到亮。
船身轻轻晃动。水面上漂着油污和碎木。一只断桨浮过来,撞在船边,停住了。
张定远停下脚步。
他弯腰捡起一根掉落的火绳,是刚才射击时甩出来的。这根绳子一头焦黑,另一头还连着枪机。他把它塞进腰间的皮袋,然后继续往舱内走。
山本在后面喊了一声。
声音很大,带着恨意。
张定远没回头。
他走进舱门,脚步没停。
舱内灯亮着,桌上摊着海防图。他走到桌前,拿起笔,在“水门”两个字旁边画了个圈。这是标记危险点的习惯,以前戚继光教的。
门外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
士兵把山本押过来了。
张定远放下笔,把手放在刀柄上。
门开了。
山本被推进来,双膝着地。他抬头看张定远,嘴里流出的血滴在地板上。
张定远:“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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