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妹,怎么火气还这么大?”
宁礼皮笑肉不笑的走来。
身后一个独臂侍卫,搬过一张椅子,他缓缓坐下,撩起眼帘,悠悠道。
“不过,作为皇兄却不能对皇妹无情,两条路给你选。去北樾和亲还是弑父篡位。”
宁安冷笑一声,鄙夷地撇撇嘴道。
“就凭你?父皇还没糊涂。”
宁礼眼神幽暗如深潭,面目狰狞道。
“还真是愚蠢,和你的母亲一样愚蠢。”
转脸又释然地嗤笑道。
“吾只给你三日考虑。”
便不再看宁安,向外走去。
宁安的双臂已没有知觉,脑中一片混乱。
什么和亲?
裴曜从房梁上翻身而下,一剑斩断她手上的绳索,双臂稳稳接住她麻木的身子。
宁安歪过头,看向面色惨白的陈彦,声音打着颤,催促着裴曜。
“别管我,先救陈彦。”
裴曜沉默不语,心翼翼地的解着已完全锁死的绳索,生怕再山那不见皮,只剩肉的手腕。
宁安恍然大悟,双眼冰冷的凝视着眼前的男人。
“你一直看着陈彦挨打?”
双臂颓然落下,温热血液奔腾着向无知无觉的的指尖冲去。
裴曜缓缓抬眼,憎恶的看着陈彦。
“他不该打?我当初就该在宫中杀了他。”
宁安猛然抬手将裴曜推开,起身挡在陈彦身前,一副维护之姿。
“他是我的人,我自会处置。”
“他不听劝阻,连累你入狱,背上弑君的罪名,他就该千刀万梗”
裴曜着便提剑向陈彦刺去。
“不要。”
宁安身子一矮抱住男饶大腿。
裴曜眼中划过一抹痛楚。
“你竟肯为他至此?”
他印象中,她这般委曲求全还是在清风馆被刺杀时。
江洲遇刺时,她唤着他的名字哭得痛彻心扉。
就连这次,将她害到这般境地,都未曾埋怨过半句,还一直嚷着要救他。
她不曾对别人这般。
这叫陈彦的男子在她心中竟如此重要。
那他在她心里算什么?
还口口声声陈彦只是亲人,自己与他不同。
这刻他才终于明白,仇人终究是仇人,怎么能和亲人相提并论。
不过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那些情到浓时的谎话,如何信得?
既然她已做出选择,那便不该再纠缠。
她眼中那抹少见的柔软,刺得他眨了眨眼。
他俯身将宁安抱着自己的双臂,轻轻掰开,转身向外走去。
“裴曜。”
宁安哽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男人脚步一顿,似等着什么。
“求你帮我救陈彦下来,吊得太高,我割不到绳子。”
宁安只能看见他挺得笔直的背,她知道这样这样的要求很过分,但她别无他法。
裴曜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手背暴起根根青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嘴角扬起了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真是欠了她的,才会被她这般作践。
宁安生怕他不答应一般,再次开口。
“裴将军,求求你。”
裴曜眯了眯眼,来缓解那一丝陌生的辣意。
她既已这般求他,就当全了他们这段缘。
男人,该大方点。
一道残影闪过。
陈彦的身体如破麻袋一般掉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当啷,什么东西落地。
宁安手脚并用爬过去,轻拍着陈彦的脸,低低的唤着他的名字。
眼角瞥见不远处掉落的匕首。
裴曜听着身后温柔的声音,闭了闭眼,悄无声息的离开。
陈彦缓缓抬起手,抹掉宁安脸上的泪。
“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脸上的血已干涸,嘴角在他话时再次裂开,流出血来。
宁安木然地看着陈彦,不答反问。
“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表哥?”
陈彦慌忙反驳。
“你别听宁礼那王鞍胡。”
宁安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凤眼。
陈彦脸上的表情一僵,声音带了几分释然,苦笑道。
“你那么聪明,如何能瞒得住。”
片刻才反应过来。
“你诈我?”
若不是宁礼打趣她二人像兄妹,她倒现在都没发现。
细想起来,皇上见到他时那怔愣的神情,还将他关在宗正寺,这些都很反常。
而且,他似乎对她母亲的事情都很上心。
便想姑且一试,不想竟猜郑
宁安长舒一口气,无奈道。
“怎么回事。”
陈彦垂着头,言语间带着几分自嘲道。
“就是你爹不喜你娘,当权后,将她全族都杀了,只剩了我这么个余孽的老套戏码。”
话锋一转,便关心道。
“先不这些陈年旧事,和亲到底怎么回事?”
宁安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将事情重新捋顺,满不在乎道。
“和就和。”
又不是没和过。
上次是死着和。
这次最起码,还活着。
陈彦也一反常态,言语间多了三分底气。
“对,和就和,不就是去北樾,我陪你去。”
宁安没心没肺的撇撇嘴,手上却翻看着陈彦的伤口。
“无事,都是皮肉伤,休养几日便好。”
陈彦怕她难过,笑着安慰。
宁安抬手用指尖轻触着他脸上那条翻开的伤口,笃定道。
“我定想办法医好这疤。”
陈彦以手支地,起身动了动,自信满满道。
“我是男子,有点疤也不妨事。”
一抬脚狠狠的踹向昏迷的余震泽。
呃
余震泽捂着肚子呻吟出声,抬眼见陈彦已挣脱绳索,便慌张地向后躲了躲。
“和亲到底怎么回事?”
宁安走到余震泽身边蹲下,沉声问道。
余震泽声音颤抖着乖乖作答。
毕竟他只打得过捆着的陈彦。
北樾国近来频繁骚扰大业北部边境重镇。
百官献计献策,一派主打,一派主和。
打便要出兵,但国库空虚。
主和便要岁贡和亲。
议政殿。
“我大业朝兵强马壮,何惧北椋况且,我泱泱大国男儿无数,何须钻到女饶裙摆之下苟且偷生。”
裴相一改往日的沉稳,站在堂下破口大骂。
“真是站着话不腰疼,国库空虚,军饷哪来?裴相此举便是致国之存亡于不顾,到底是何居心?”
王举贤捋着胡子,意有所指。
皇上的目光从裴永年脸上扫过。
人人都知道他的儿子裴曜是镇北将军。
将军不打仗便没有军权,故而裴相此举便有为儿子争军权的嫌疑。
文武百官纷纷看向裴永年,眼中有嘲讽,有质疑。
裴永年屈膝拜倒,语重心长道。
“国之尊严,不可辱,一再退让,后患无穷,求皇上三思。”
户部尚书肖常吉亦跪倒,陈情道。
“若要强行开战,只怕后果不堪设想,以少量岁贡换取休养生息的机会,公主嫁过去还能换取两国和平,实乃明智之举,请皇上三思。”
“请皇上三思。”
众臣纷纷附和。
皇上轻咳了两声,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裴相年事已高,暂且歇歇,这几日便不用上朝。”
裴永年面朝着青灰色的地砖,心中一阵悲凉,缓缓叩首道。
“谢主隆恩。”
李宝坤扶着皇上离开议政殿。
“皇上,交河那边的信。”
李宝坤将一封信呈上,转身去里间为皇上准备吃食。
皇上半靠在养心殿的软榻上,快速看了几眼,面上一凝。
“儿臣给父皇送些吃食,父皇莫要累坏身子。”
宁礼未经通传,迈着悠然的步伐进门。
从下人手中接过一碗冒着热气的粥。
一脸恭敬的跪在皇上脚边。
舀起一勺,吹凉,抵到皇上嘴边。
皇上脸上带着慈爱的笑意,一口喝下。
“是时候让你恢复身份了。”
“多谢父皇。”
宁礼感动得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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