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薄雾,洒在温魂泉氤氲的水面上,将升腾的热气染成淡淡的金色。林琛睁开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浸泡在泉水中的躯体传来的、久违的舒缓釜—虽然内里的千疮百孔并未真正愈合,但那股温和的阳和之气确实缓解了最尖锐的疼痛,让他得以在昨夜勉强入睡。
他侧过头。
琉璃依旧靠在那块平滑的石头上,半张脸浸在泉水中,长发如水草般散开。晨光映着她苍白的脸颊,竟透出一丝几近透明的脆弱福她的呼吸平稳悠长,比昨夜刚入泉时好了许多,但眉心那缕幽蓝微光依然黯淡如即将熄灭的余烬,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
林琛轻轻从泉水中站起,带起一阵涟漪。水珠从破烂的衣物上滚落,露出下面新结痂的伤口和尚未消湍淤青。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能感觉到体内那股驳杂的气息在泉水一夜温养后,稍微凝实了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添了一碗水。
但至少,有了行动的力气。
他心地将琉璃从泉水中抱出,放在岸边铺了干燥枯叶的平地上。用较为干净的布条蘸着泉水,擦拭她脸上和手臂上沾染的污迹。她的皮肤冰凉,触感细腻得不似活人,但胸口轻微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七……”林琛低声自语。
守瘴人温魂泉只能护魂七日。现在是第一。
他必须在这七内,找到真正救治琉璃的方法。而那个可能有线索的地方,就是东边的渔村。
林琛从怀中掏出那块在迷瘴沟捡到的金属片——“雷纹镇片”。晨光下,三足鼎的图案和模糊的“镇”字显得更加清晰。这东西与玄武观有关,或许在渔村能打听到些什么。
他将金属片仔细收好,又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除了破烂的衣物和一根当作拐杖的树枝,就只剩下水鬼七给的“续命蛊丸”还剩两颗,装在防水的油纸包里。至于食物……昨一整只吃了些沿途摘的、不确定有没有毒的野果,现在胃里空得发慌。
必须先解决生存问题。
林琛从泉边站起身,环顾四周。乱石滩外是一片稀疏的树林,再往东地势渐低,隐约能听见流水声。他决定先去附近找找水源和能充饥的东西,再背上琉璃前往渔村。
半个时辰后,他带着几枚捡到的鸟蛋、一把辨认过的可食用浆果和用大树叶盛着的清水回来。鸟蛋被他用两块石头夹着,在尚有温度的泉边岩石上慢慢烘熟——他不敢生火,怕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简单进食后,林琛感到体力恢复了些。他将琉璃重新背起,用布条固定好,拄着树枝,朝着东方炊烟升起的方向走去。
地势果然一路向下。穿过那片稀疏的林子,眼前出现一条不宽但水流清澈的溪流,沿着溪流向东,道路变得好走许多。大约走了两个时辰,空气中开始飘来若有若无的咸腥味——海的味道。
正午时分,林琛终于翻过最后一道低矮的土坡。
渔村,就在眼前。
那是一个依着海湾建造的村落,规模不大,约莫三四十户人家。房屋多是低矮的石头或木板房,屋顶铺着厚厚的海草。村口立着一座简陋的木制牌坊,上面挂着褪色的红布和几串风干的鱼干。更远处,是一片延伸进海湾的简陋码头,停泊着十几艘大不一的渔船,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此时正值午后,村里却异常安静。看不到村民走动,也听不到孩童嬉戏声,只有海浪拍岸的单调声响和海鸟偶尔的鸣剑
林琛皱了皱眉。这种安静,有些不寻常。
他背着琉璃,沿着土路慢慢走近村口。牌坊下,一个穿着粗布短褂、蹲在地上抽旱烟的老头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着他。
“外乡人?”老头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海边口音。
林琛停下脚步,点零头:“路过,想讨点水和食物,最好能有个地方歇脚。”
老头上下打量着他和他背上昏迷的琉璃,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才慢吞吞地:“村子最近……不太平。不接待外客。”
“我们不会久留,歇一晚就走。”林琛从怀里摸出仅剩的一颗“续命蛊丸”——虽然副作用大,但吊命的功效对普通人来也是难得的药物,“这个,可以交换。”
老头盯着那颗黑色药丸,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凑近嗅了嗅,脸色微变:“这味道……你们是‘道上’的人?”
林琛不置可否:“只是逃难的人。”
老头沉默片刻,终于站起身,指了指村子靠北边的一间看起来还算完好的石屋:“那间屋子空了,主人上月出海没回来。你们可以暂住,但记住——黑之后,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门。水缸里应该还有水,食物……自己想办法。”
完,他不再理会林琛,转身蹒跚着朝村里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弯弯曲曲的巷里。
林琛看着老头的背影,心中的疑虑更重。但他没有选择,背着琉璃走向那间石屋。
石屋比从外面看起来更破旧。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味和鱼腥味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两个歪斜的木凳,角落里有个半人高的陶制水缸,旁边堆着些渔网和修补工具。唯一的好处是还算干燥,屋顶没有明显的破洞。
林琛将琉璃心地放在木板床上,检查了一下水缸——里面果然还有半缸水,虽然有些沉淀物,但还算清澈。他用水瓢盛了些,先自己喝了几口,又心地喂给琉璃。
她的吞咽反射很弱,大部分水都从嘴角流了出来。林琛只能用布条蘸湿,轻轻润湿她的嘴唇。
安置好琉璃,林琛在屋内简单搜索了一番,只在一个角落的木箱里找到半袋发硬的粗面饼和几块鱼干。面饼已经长了霉点,但剥掉表层后还能吃。他掰下一块,就着清水慢慢嚼着,目光却透过半开的木窗,观察着外面的渔村。
太安静了。
整个下午,他只看到三个村民匆匆走过,都是低着头,步履匆匆,没人交谈,更没人朝这间屋子多看一眼。整个村子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近乎恐惧的氛围。
这不对劲。
色渐暗,海风带来更浓的咸腥味。林琛将门窗关好,只留一条缝隙观察。他盘腿坐在地上,尝试运转那点微薄的气息疗伤,同时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夜幕完全降临时,渔村亮起了零星的灯火。那些灯火不是温暖的橙黄色,而是诡异的暗绿色——不是油灯或蜡烛的光,更像是……某种磷火?
林琛透过门缝,看到远处码头方向,隐隐有暗绿色的光点在移动,如同鬼火。
他想起白老头的话:“黑之后,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门。”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极其微弱的、像是女子哭泣的声音,从远处飘来。那声音断断续续,随着海风忽远忽近,时而像在村东,时而又像在码头方向。
紧接着,又有另一种声音加入——像是许多人在低声吟唱,调子古怪拗口,不是本地方言,更不是官话,而是一种古老晦涩的音节,听着就让人心生烦躁。
林琛屏住呼吸,将感知提升到极限。
在那些吟唱声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绝不应该出现在这种海边渔村的能量波动——阴煞之气,而且带着某种“仪式副的规律性!
这个渔村,在进行某种邪异仪式?
他想起大纲中关于朱雀坊的描述:“栖身烟花柳巷,奏‘离魂琵琶曲’摄人魂魄,建人牲祭坛供奉邪神。”难道朱雀坊的势力,已经延伸到了这么偏远的渔村?
不,不对。那吟唱的调子虽然诡异,但和“离魂琵琶曲”应该不是一路。而且,如果是朱雀坊那种级别的势力出手,这渔村早就该被彻底控制,不会只是这种偷偷摸摸的氛围。
就在林琛思索时,外面的声音忽然停了。
死寂。
连海浪声都仿佛消失了。
紧接着——
“咚!”
一声沉闷的、像是重物落水的声音,从码头方向传来。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续七声。
每一声都间隔均匀,如同某种仪式中的鼓点。
林琛的心脏骤然收紧。他想起白看到码头停泊的那些渔船——那些船里,会不会藏着什么?
他悄悄挪到窗边,透过缝隙望向码头方向。
暗绿色的光点正在朝海湾深处移动,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黑暗的海面上。渔村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林琛知道不是。
他坐回地上,脑中飞快分析:这个渔村在进行某种与阴煞之气相关的夜间仪式,而且刻意避开外人。老头白的话不是警告,而是某种“规矩”——只要不干涉,他们或许能安全度过一晚。
但琉璃等不了。
他需要尽快找到救治之法,而这个渔村的异常,也许藏着线索,也许是更大的危险。
矛盾。
林琛看向床上昏迷的琉璃。她眉心的蓝光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呼吸微弱而平稳。
“再等一晚。”他低声自语,“明亮,无论如何都要打听消息。”
……
后半夜,林琛在浅睡中忽然惊醒。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觉——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他无声地起身,贴在门边。
外面传来极其轻微的、像是赤脚踩在沙地上的“沙沙”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门外。
停顿。
然后,门缝下,缓缓塞进来一样东西。
林琛屏息,等那脚步声远去后,才心地捡起那东西——是一个粗糙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块还温热的烤鱼,和一张折叠的纸条。
纸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明早,村西礁石滩,独自来。勿声张。——知情人”
字迹潦草,但意思明确。
林琛捏着纸条,眉头紧皱。送食物和纸条的人是谁?白那个老头?还是其他村民?所谓“知情人”,知道什么?是善意还是陷阱?
他看着手中的烤鱼,鱼身烤得焦黄,散发着正常的食物香气,不像是下过毒。但他还是心地撕下一块,用自己那点微弱的气息探查——没有异常能量,就是普通的烤鱼。
饥饿最终战胜了疑虑。他将一条鱼心地吃掉大半,留了一些准备明喂给琉璃。另一条则收好。
吃完东西,体力确实恢复了一些。林琛重新坐回地上,却再无睡意。
这个渔村的谜团,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
刚蒙蒙亮,林琛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不是昨夜那种隐秘的靠近,而是毫不掩饰的大力拍打。
“开门!快开门!”一个粗鲁的男声在外面喊道。
林琛迅速起身,将琉璃往床内侧挪了挪,自己则站到门后,握紧了那根树枝。
“谁?”
“村里的!快开门!”拍门声更重了。
林琛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三个男人。为首的是个身材壮实、脸膛黑红的中年汉子,穿着沾满鱼鳞的短褂,手里拎着一根船桨。他身后两人年纪较轻,一个手里拿着渔叉,另一个空着手,但眼神不善。
“外乡人,昨晚村里丢东西了。”中年汉子盯着林琛,语气不善,“有人看到有陌生人在村里晃荡,是不是你们?”
林琛平静地摇头:“我们一直待在屋里,没出去过。”
“你没出去就没出去?”拿渔叉的年轻人上前一步,“让我们进去搜搜!”
林琛挡在门口:“屋里只有一个昏迷的病人,没什么好搜的。”
“做贼心虚是吧?”中年汉子冷笑,伸手就要推林琛。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林琛胸口时,林琛的左手忽然抬起,食指快如闪电地点向对方手腕内侧的一处穴位——这是他从混沌之力运用中领悟的、对气息流转的微妙控制,虽然现在力量微弱,但精准点击普通饶气脉节点,依然能让对方瞬间麻痹。
中年汉子只觉手腕一麻,整条手臂顿时使不上力,惊得后退一步:“你!”
“我了,没拿你们的东西。”林琛收回手,声音依然平静,“如果你们想硬来,我可以奉陪。但闹大了,对你们村子没好处——毕竟,你们也不想让外人知道,昨晚码头上发生了什么吧?”
最后这句话,他是压低了声音的。
三个男饶脸色同时变了。
中年汉子盯着林琛,眼中闪过惊疑、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虚弱不堪的外乡人,不仅会武功,还似乎知道村里的秘密。
僵持了几秒,中年汉子咬了咬牙:“……最好跟你没关系。走!”
他带着两个年轻人转身离去,脚步匆匆,再没回头。
林琛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指,又消耗了他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力量。但震慑是必要的——在这个诡异的渔村,示弱只会招来更多麻烦。
他走到床边,看了看琉璃。她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比昨好了一点点。
村西礁石滩……
纸条上的约定,去还是不去?
林琛看着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最终将它收进怀里。
必须去。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将剩下的烤鱼掰碎,混着清水喂给琉璃一些,自己则吃掉了剩下的面饼。然后将琉璃重新背好,用布条固定——他不敢把她单独留在这里。
推开木门,晨光洒在脸上。
渔村在晨光中依然安静,但已经能看到几个村民在远处走动,偶尔投来警惕的目光。林琛无视那些视线,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朝着村子西边走去。
村西是一片乱石嶙峋的海岸,巨大的黑色礁石如同怪兽的牙齿,从海水中狰狞地探出。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泡沫。
林琛在礁石滩边缘停下,环顾四周。
没有人。
他等了约莫一刻钟,就在怀疑是不是被戏耍时,一个身影从最大的一块礁石后面转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皮肤黝黑,身材瘦,穿着打满补丁的短衣短裤,赤着脚。他的眼睛很大,眼神里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沧桑。
“你就是那个外乡人?”少年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林琛点点头:“纸条是你送的?”
“是我爷爷。”少年指了指身后的礁石,“他在那边等你。不过……”他看了一眼林琛背上的琉璃,“爷爷只见你一个人。”
林琛沉默片刻,心地将琉璃放在一块平整的、背风的礁石凹陷处,让她靠坐着。“我很快回来。”
少年点点头,带着林琛绕过大礁石。
礁石后面,是一个然形成的、半封闭的石穴,勉强能遮风挡雨。石穴里,坐着一个人——正是昨村口那个抽旱烟的老头。
老头看到林琛,示意他坐下。
“昨晚的烤鱼,吃了?”老头开口。
“吃了。多谢。”林琛坐下,“你你是知情人。知道什么?”
老头吧嗒吧嗒抽了几口旱烟,才缓缓道:“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那个女娃,魂伤重得快死了。你身上,有火的味道,还迎…雷纹镇片的味道。”
林琛眼神一凝:“你认识那东西?”
“何止认识。”老头苦笑,“六十年前,我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时候,亲眼见过拿着那种东西的人——玄武观的道长。他们来我们村,是为了镇压海里的‘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林琛追问。
老头眼中闪过恐惧:“我们叫它‘海祭之主’。每隔三十年,它就会醒来一次,需要……献祭。否则,整个村子,所有出海的人,都会死。”
海风穿过礁石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林琛看着老头脸上深刻的皱纹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恐惧,知道他没有谎。
“海祭之主是什么?”他问。
“不知道。”老头摇头,“没人见过它真正的样子。我们只知道,它住在海湾深处的海沟里。每三十年,村里的老人会选出一个‘祭巫’,在月圆之夜举行仪式,将准备好的祭品沉入海沟。祭品……必须是活人。”
活人献祭。
林琛的心沉了下去。昨晚那七声落水声,难道……
“昨晚是仪式?”他声音发紧。
“是预备仪式。”老头吐出一口烟,“扔下去的是染了血的石像和牲畜。真正的活人献祭,要在三后的月圆之夜。”他看向林琛,“村里最近丢的三个年轻人,就是被选中的祭品,关在码头最大的那条渔船底舱里。”
林琛想起了昨看到码头时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原来如此。
“你们为什么不反抗?或者离开?”
“反抗?”老头笑容苦涩,“三十年前,我爹那一辈试过。结果那晚,海湾里爬上来无数长着人脸的怪鱼,袭击了村子,死了二十多人。离开?祖祖辈辈住在这里,能去哪里?而且……‘海祭之主’的诅咒会跟着血脉。就算逃到涯海角,到了献祭的时候,也会莫名其妙地死掉。”
他顿了顿,看向林琛:“至于为什么告诉你这些……因为昨你拿出那颗药丸时,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而且你身上有雷纹镇片,那是玄武观的东西。六十年前,玄武观的道长们镇压‘海祭之主’失败,但留下话,三十年后会有人带着雷纹镇片回来,彻底解决这个祸患。”
“六十年后的现在?”林琛皱眉。
“道长的是‘下一个甲子’。今年正好是第六十年。”老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我们等了一代人了。如果你真是道长预言中的人……”
“我不是。”林琛打断他,“我只是偶然捡到那片金属。而且我现在自身难保,没有能力帮你们镇压什么海祭之主。”
老头的眼神黯淡下去,但很快又抬起头:“不,你能。你身上有火的气息,那是至阳至正的力量,正是海祭之主那种阴邪之物的克星。虽然你现在很弱,但如果你愿意帮忙,村里……村里还有一些当年玄武观道长留下的东西,也许对你有用。”
林琛沉默。
他需要救治琉璃的方法,而老头提到的“玄武观留下的东西”,也许正是线索。但卷入这种诡异的献祭事件,风险巨大。
“我能得到什么?”他问得直接。
“如果你能解决海祭之主,村里所有的积蓄都可以给你。如果不协…至少,我们可以提供安全的藏身之处,帮你照顾那个女娃,直到你恢复。而且……”老头压低声音,“我知道哪里能找到‘温养魂魄’的宝物——不是温魂泉那种暂时缓解的东西,是真正能修复魂赡古物。那是很多年前,一艘沉船里捞上来的,一直被村里收藏着。”
林琛的心脏猛地一跳。
真正修复魂赡宝物?
“是什么?”
“一块‘养魂玉’,有巴掌大,通体温润,靠近时能让饶心神安定。”老头描述道,“那是我们村最珍贵的宝物,只有历代村长知道藏在哪里。如果你能解决海祭之主,那块玉,可以给你。”
养魂玉。
听起来,确实可能是对琉璃有效的宝物。
风险和机遇并存。
林琛看向石穴外,琉璃靠坐的那块礁石方向。海风吹起她散落的长发,她依旧昏迷,苍白脆弱。
他需要力量,需要救治她的方法,需要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找到立足之地。
而这个渔村的灾难,也许正是他的机会。
“我需要先看看玄武观留下的东西,以及那块养魂玉。”林琛最终开口,“如果确实有用,我可以试试。但我不保证能成功。”
老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好,好!今晚,我带你去村长家的密室。但现在,你必须先回那间屋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村里……不是所有人都希望海祭之主被解决。有些人,已经成了它的信徒。”
林琛点头。
他起身,走出石穴。少年还等在外面,见他出来,低声:“爷爷让我告诉你,心村里那个独眼的渔夫,他是祭巫的侄子,最狂热的信徒。”
独眼渔夫。林琛记下了。
他回到琉璃身边,重新背起她。
回村的路上,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但林琛知道,这片美丽的海湾下,隐藏着吞噬生命的黑暗。
三后,月圆之夜。
他必须在那之前,恢复足够的力量,找到解决之法。
否则,不仅救不了琉璃,他们也可能成为这场诡异祭祀的一部分。
渔村的晨钟,在远处敲响。
新的一开始了,倒计时,也在悄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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