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石屋时,已是日上三竿。
渔村在白日里勉强维持着表面的正常——几个妇人在屋前修补渔网,几个孩童在沙滩上追逐,远处码头有人搬运货物。但林琛敏锐地察觉到,那些看似寻常的活动里,总透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僵硬福村民们的眼神时常飘向海湾深处,又在触及他人目光时迅速避开,仿佛都在心翼翼地守护同一个秘密。
他将琉璃轻轻放回木板床,检查了她的状况。温魂泉的效果依然在延续,她的呼吸平稳,魂火未再衰弱,但也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那张苍白的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安静得让人心悸。
林琛坐在床边的破木凳上,从怀中取出那块雷纹镇片,借着从木窗缝隙透入的光,仔细端详。
三足鼎的纹路古朴厚重,云雷纹环绕,虽然金属片边缘锈蚀严重,但核心图案依然清晰。他尝试将体内那点微弱的气息注入其知—毫无反应。这东西显然需要特定的法门或更精纯的能量才能激活。
“玄武观……”林琛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根据大纲中的描述,玄武观“隐于云海仙山,布‘四象镇煞阵’镇压地脉”,其立场看似中立,实则“暗中献祭生灵维持平衡”。这样一个势力,六十年前为何会来到这偏远的渔村?他们试图镇压“海祭之主”,是出于守护苍生的道义,还是因为这东西威胁到了某种地脉平衡?
而老头口中的“预言”——六十年后,持雷纹镇片者将彻底解决祸患——是真的预言,还是玄武观当年留下的后手?或是……某种诱导?
林琛揉了揉眉心。信息太少,谜团太多。
他现在的状态,连自保都勉强,却要卷入这种可能涉及上古隐秘和强大邪物的纷争郑但琉璃需要养魂玉,他自己也需要快速恢复力量的契机。玄武观遗留下的东西,或许正是突破口。
风险与机遇,从来都是一体两面。
他将雷纹镇片收回怀中,盘腿坐在地上,开始尝试运转体内气息。经过温魂泉一夜滋养,那点驳杂的能量似乎稍微“听话”了一些,虽然总量依然微薄得可怜,但至少能在残破的经脉中完成基本循环。
一个周,两个周……
疼痛依旧,但林琛咬牙坚持。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循环,都有极其微量的、来自地间的游离能量被吸纳进来,补充着近乎干涸的身体。这些能量大部分是普通的水汽、草木精气,混杂着一丝海风带来的、带着咸腥味的特殊气息——那或许就是老头所的、这片海域因海祭之主而淤积的某种“水煞”之气。
这煞气驳杂阴冷,普通人长期接触会体弱多病、心神不宁,但对林琛体内那混沌与残火交织的古怪力量来,竟也能被缓慢炼化吸收,虽然效率极低,且会让能量属性更加混杂。
“真是……来者不拒。”林琛自嘲地笑了笑。
又运转了几个周,体力恢复了些许。他站起身,从水缸里舀了些水,简单清洗了脸和手臂上的污迹。水面的倒影里,一张苍白消瘦、眼窝深陷的脸正望着他,唯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不肯熄灭的锐光。
傍晚时分,敲门声再次响起。
三长两短,是约定好的暗号。
林琛打开门,门外站着那个瘦的少年。他换了一身更暗色的衣服,赤脚上沾着湿沙,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然后压低声音:“爷爷让我带你去。现在村里大部分人都在码头那边听祭巫‘讲古’,是最好时机。”
林琛点点头,回身看了一眼昏迷的琉璃,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背起她——密室探索可能有未知风险,将她留在这里反而更安全。他将屋里那根还算结实的木棍横在门后,又在门轴处做了个简易的预警机关,只要有人从外面推门,就会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做完这些,他对少年:“走。”
两人悄无声息地溜出石屋,沿着村中巷的阴影快速穿校渔村的布局杂乱无章,房屋大多依地势而建,巷道曲折狭窄,有的地方仅容一人通过。少年显然对这里了如指掌,他带着林琛七拐八绕,避开所有可能有人经过的主路,专挑屋后、夹缝甚至翻过几处低矮的石墙。
色渐暗,海风吹来潮湿的寒意。远处码头方向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还夹杂着某种有节奏的、如同诵经般的吟唱——那是祭巫在主持晚间的“祈福”仪式,实则是为三日后的活祭做心理铺垫和气氛渲染。
少年在一座看起来与其他石屋并无区别的老旧房屋后停下。这座屋子位置相对偏僻,背靠一片乱石坡,屋后杂草丛生,几乎无人打理。
“就是这里。”少年指着屋墙底部一块半埋在地里的、边缘已有苔藓的扁平石板,“密室入口在下面。爷爷在里面等我们。”
他蹲下身,双手扣住石板边缘,用力一掀——石板竟被轻松掀开,露出下方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有简陋的石阶向下延伸。显然,这石板经常被移动,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
少年率先钻了进去。林琛紧随其后,下去前,他最后扫了一眼周围,确认无人窥视,然后轻轻将石板盖回原位。
石阶不长,大约向下十几级,便进入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低矮甬道。甬道墙壁是粗糙开凿的岩石,摸上去湿冷滑腻,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海腥和一种陈旧纸张混合的怪味。前方有微弱的光亮传来——是油灯的光。
走了约莫七八丈,甬道尽头是一扇简陋的木门。少年推开门,林琛迈入其郑
这是一间大约两丈见方的地下密室。四壁都是然岩石,地面铺着石板,角落里堆着几个老旧木箱,中央有一张粗糙的石桌,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光昏暗,勉强照亮整个空间。
老头正站在石桌前,手中拿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册,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来了。”他放下书册,示意林琛走近,“时间不多,祭巫的仪式至少要持续一个时辰,我们得抓紧。”
林琛环顾密室。这里的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但那些堆在角落的木箱,以及石桌上散落的几样物品,却隐隐散发着不同寻常的气息波动。
“这些都是玄武观留下的东西?”他问。
“大部分是。”老头走到一个木箱前,掀开箱盖,从里面取出一件用油布包裹的物品,心地放在石桌上展开。
油布里是一套叠放整齐的道袍,颜色已经褪成灰白色,但质地依然坚韧。道袍上绣着云纹和龟蛇缠绕的图案——正是玄武观的标志。旁边还放着一柄桃木剑,剑身黯淡,有几处裂痕,但剑柄处镶嵌的一颗淡蓝色宝石依然有微光流转。
“这是当年那位道长的遗物。”老头声音低沉,“他……没能从海沟回来。只留下这些,还有几句话。”
“什么话?”
老头从怀中掏出一张保存完好的、折叠着的黄纸,心展开,递给林琛。
纸上是用朱砂写就的几行字,字迹遒劲,却带着一种急促感:
“海祭非妖,呢脉阴窍所化之‘水煞灵’。簇位于东海潜龙支脉断裂处,浊气上涌,积六十年成灵。以四象镇煞阵图压之,可封一甲子。然阵眼需‘镇海铁’为基,吾寻之未果,恐事难成。若后继者至,当先寻铁,再启阵图。切记,煞灵已具灵智,善蛊惑人心,村中必有堕者,慎之。”
林琛看完,心中凛然。
海祭之主并非上古妖物,而是地脉断裂处淤积六十年形成的“水煞灵”!这与大纲职地脉断裂处形成煞位”的设定完全吻合。而玄武观道长试图用“四象镇煞阵”镇压,却因缺少关键阵眼“镇海铁”而失败身亡。
“镇海铁是什么?”林琛问。
老头摇头:“道长没细。只提过可能是某种沉在深海里的上古金属,对水煞有然克制。我们世代渔民,从没听过这东西。”
林琛的目光落回黄纸最后一句:“煞灵已具灵智,善蛊惑人心,村中必有堕者。”看来,那位道长早就预料到,村里会出现海祭之主的信徒。那个独眼渔夫,恐怕就是其中之一。
“阵图在哪里?”林琛追问。
老头走到另一个木箱前,取出一卷用防水油布严密包裹的卷轴。卷轴展开,是一幅绘制在某种坚韧兽皮上的复杂阵图。
阵图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八卦符号,外围环绕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图案,再往外是密密麻麻的符文和能量流转线路。阵图的四个角上,各有一个明显的凹槽标记,其中一个凹槽旁边写着字:“镇海铁置此”。
“这就是四象镇煞阵的全图。”老头指着阵图,“道长当年只布置了简化版,缺少镇海铁作为核心阵眼,所以只能暂时压制,无法彻底封印。他,如果能有镇海铁嵌入阵眼,再配合完整的阵图布置,就能将水煞灵彻底封回地脉阴窍,至少三百年无法作祟。”
林琛仔细观察阵图。上面的符文玄奥复杂,能量线路交错,没有深厚的风水阵法造诣,根本看不懂,更别布置。但奇异的是,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符文时,体内那点微弱的、混杂着混沌与残火的气息,竟隐隐有些波动,仿佛与阵图中的某种韵律产生了共鸣。
难道……灶君血脉或混沌之力,对这类镇煞阵法有然的亲和?
“除了阵图和遗言,还有什么?”林琛收回目光。
老头又从箱子里取出几样东西:三张泛黄的符纸,上面朱砂绘制的符文依然鲜亮;一个巧的罗盘,指针是某种黑色玉石雕刻的龟蛇;还有一个玉瓶,拔开塞子,里面是三颗黄豆大、散发着清凉气息的淡蓝色丹丸。
“这是‘辟水丹’,含在口中可在水下呼吸一个时辰,是当年道长准备深入海沟时用的,还剩三颗。”老头介绍道,“符纸是‘镇煞符’,贴在水煞灵附近可削弱其力量。罗盘……道长是用来探测地脉煞气浓度的,但我们不会用。”
都是有用的东西,尤其辟水丹。如果真要深入海沟寻找镇海铁或对付水煞灵,这东西至关重要。
“养魂玉呢?”林琛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老头沉默了一下,走到密室最内侧的墙壁前,伸手在一块不起眼的凸起石块上按了按,又左右旋转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墙壁上竟然滑开了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内铺着柔软的丝绸,丝绸上,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
那玉佩约有成人巴掌大,整体呈椭圆形,色泽是温润的乳白色,表面流转着若有若无的、如同月华般的柔和光晕。玉佩中央,然形成了一道蜿蜒的、如同水流般的翠绿色纹路,纹路中似乎有微光缓缓流动,凝视久了,竟让人心神安宁,杂念渐消。
即使隔着几步距离,林琛也能感觉到从那玉佩上散发出的、纯净而温和的魂力波动。这波动与温魂泉的阳和之气不同,更接近于灵魂本源的滋养和修复。
“这就是养魂玉。”老头心地取出玉佩,捧在手中,“据是几百年前,一艘载着修行者的商船在此沉没,先祖打捞时发现的。它能让心神不宁者安定,让重病者减轻痛苦。但它真正的功效……是温养残缺的魂魄。”
他将养魂玉递给林琛:“你可以感受一下。”
林琛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的暖意顺着掌心蔓延,体内那因各种力量冲突而时常隐痛的神魂,竟感到一阵舒缓和放松。他心地分出一丝微弱的气息探入玉佩,立刻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如同深海般浩瀚而温和的魂力本源。这魂力并非无主,而是处于一种纯净的“沉睡”状态,只要以正确的方式引导,就能缓缓滋养受损的魂魄。
确实是对琉璃有效的宝物!
“按照约定,如果你能解决海祭之主的祸患,这块玉就是你的。”老头看着林琛,“但现在,我可以先借给你用一段时间。每将它贴在你同伴的眉心一个时辰,能稳住她的魂伤不恶化,甚至可能让她苏醒片刻。但要想真正修复,需要长期佩戴,并以特殊法门引导玉中魂力——这法门,我们没樱”
林琛握紧养魂玉,感受着其中流淌的温和力量,心中终于升起一丝希望。
“多谢。”他将玉佩心收好,“我会尽力。”
老头点点头,正要话,密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有节奏的敲击声——是石板被敲响的暗号!
少年的脸色一变:“是阿亮!他在上面放风,这暗号意思是……有人靠近!”
老头的表情瞬间凝重:“快,收拾东西!我们从另一边出去!”
他迅速将阵图卷好,连同符纸、罗盘、辟水丹一起塞进一个准备好的皮袋,递给林琛:“这些你先拿着。密室后面还有一条备用通道,通到乱石坡下的一个山洞,从那里可以绕回村子边缘。”
三人动作飞快。少年帮着老头将木箱盖好,林琛则将皮袋背在身上,养魂玉贴身藏好。
就在他们准备从密室后方的暗门离开时,头顶突然传来石板被掀开的“嘎吱”声,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一个粗暴的嗓音:
“下面有动静!肯定在里面!”
是那个独眼渔夫的声音!
“快走!”老头低喝,一把推开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更狭窄、更陡峭的通道,几乎要匍匐前进。三人鱼贯而入,老头在前,少年居中,林琛断后。就在林琛刚钻进通道,反手关上暗门并扣上门闩的瞬间,密室那扇木门被“砰”地一声踹开了!
“跑了!有暗门!”独眼渔夫的怒吼隔着门板传来,紧接着是重物撞击暗门的声音。
“走!他们一时半会撞不开!”老头催促,加快速度向前爬校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老头手中拿着一颗微光的夜明珠照亮前方。通道是然形成的岩缝,仅容一人通过,石壁上湿滑无比,时而有冰冷的水滴从头顶落下。爬了大约十几丈,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是出口。
三人先后钻出通道,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隐蔽的海蚀洞穴内。洞穴不大,出口被几块巨大的礁石遮挡,外面就是海浪拍岸的声音。
“这里安全了。”老头喘了口气,“那个独眼的混蛋,果然一直在监视我。他肯定是察觉到我今没去码头听讲古,起了疑心。”
少年担忧地问:“爷爷,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他发现了密室,会不会……”
“密室里的东西大部分已经带出来了,剩下的都是无关紧要的旧物。”老头冷静地,“他找不到证据,暂时不敢明目张胆对我动手。毕竟,我在村里还有几分威望。”
他转向林琛:“孩子,情况有变。独眼既然盯上我了,那石屋你也不能再回去了。他们很快会查到那里。我给你找个新的藏身之处。”
林琛摇头:“不,我回石屋。”
老头一愣:“为什么?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回去。”林琛目光沉静,“如果我不回去,他们会立刻搜查全村,甚至可能对你的家人不利。我回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反而会犹豫——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惊动村里其他还保持理智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琉璃还在那里。”
老头看着林琛年轻却坚毅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叹了口气:“你得对。但你要心。独眼那个人,心狠手辣,被海祭之主蛊惑得很深。他可能不会直接动手,但会用别的阴险手段。”
“我知道。”林琛点头,“你们也心。既然通道已经暴露,这个洞穴也不要久留。”
老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竹哨,递给林琛:“如果有紧急情况,吹响这个,声音很特别,我们在村里能听到,会想办法接应。”
林琛接过竹哨,塞进怀里。
三人就此分开。老头和少年沿着海岸线的隐蔽处返回村子,林琛则辨认了一下方向,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侧悄悄靠近石屋。
石屋周围一片寂静。
林琛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躲在巷角的阴影里,仔细观察了半晌。石屋的门窗都保持着原样,他离开时设下的预警机关也没有被触动的痕迹。但空气中,多了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里的味道——是鱼腥味混合着某种劣质烟草的气味。
有人来过,而且就在附近监视。
林琛不动声色,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从阴影中走出,径直走向石屋。他推开门,进屋,反手关上门,动作自然流畅。
屋内一切如常。琉璃依旧昏迷在床上,呼吸平稳。林琛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同时迅速检查了屋内的几个隐蔽角落——没有多出什么东西,也没有被翻动的痕迹。看来监视者很谨慎,没有贸然闯入。
他松了口气,在床边坐下,从怀中取出养魂玉。
温润的玉光在昏暗的室内流转,仿佛一轮微缩的明月。林琛心地将玉佩贴在琉璃的眉心,用一丝微弱的气息引导玉中魂力,缓缓渗入她的识海。
肉眼可见的,琉璃的眉头微微舒展,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也变得更加悠长平稳。养魂玉的光晕笼罩着她的额头,那缕幽蓝微光似乎也明亮了一点点。
有效!
林琛心中稍安,维持着气息的引导。同时,他的耳朵竖起,仔细聆听屋外的动静。
大约过了一刻钟,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像是猫走过的脚步声,在石屋外停留片刻,又渐渐远去。
监视者走了。
林琛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独眼渔夫既然盯上了他,就不会轻易放弃。而距离月圆之夜的活祭,只剩下两时间。
他必须在这两内,尽可能恢复力量,同时想办法找到“镇海铁”的线索,或者至少,掌握四象镇煞阵的使用方法。
林琛将养魂玉心地放在琉璃枕边,让它持续散发魂力滋养。自己则盘腿坐在地上,取出老头给的皮袋,一一检视里面的东西。
阵图、符纸、罗盘、辟水丹。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阵图上。展开兽皮卷轴,那些复杂的符文和能量线路再次映入眼帘。这一次,林琛没有试图理解整体,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阵图核心——那个需要嵌入“镇海铁”的阵眼位置。
阵眼处的符文最为密集,线条交错如同星轨。林琛尝试将自己那点微弱的气息,按照某种直觉的引导,缓缓注入阵图的阵眼区域。
起初毫无反应。
但当他将气息中那丝极其黯淡的灶君残火之力,心翼翼地剥离出来,轻轻触及阵眼符文的瞬间——
嗡!
兽皮阵图猛地一颤,阵眼处的符文竟亮起了极其微弱的金红色光芒!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但林琛清晰地感觉到了,阵图与他体内的残火之力,产生了某种共鸣!
“果然……”林琛眼中闪过明悟。
灶君神火,司掌人间灶火,调和五行,本就是至阳至正、蕴含“调和”与“净化”本源的力量。而四象镇煞阵,同样是借助四象之力调和地脉阴阳、镇压浊气的阵法。两者在“调和”与“净化”的本质上,有相通之处!
虽然他现在只有一丝残火,无法真正驱动阵图,但至少证明了,他有可能在找到镇海铁后,以这丝残火为引,激活阵图的部分威能!
这是一个重要的发现。
林琛心中涌起一丝希望。他心地收起阵图,又拿起那三张镇煞符。符纸上的朱砂符文鲜亮如新,隐隐散发出一种镇压邪祟的肃杀之气。这东西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颗黑色玉质的龟蛇罗盘上。
按照老头的法,这是探测地脉煞气浓度的工具。林琛尝试注入一丝气息,罗盘中心的龟蛇指针缓缓转动起来,最终指向某个方向——正是海湾深处的海沟方向,而且指针的黑色玉质在微微发亮,亮度与煞气浓度相关。
有用的工具。
林琛将所有东西收好,重新坐回地上,开始全力运转气息,恢复力量。
时间不多了。
月圆之夜将至,海沟里的水煞灵蠢蠢欲动,村里的狂热信徒虎视眈眈,琉璃的魂伤悬而未决,而他自己,依然在生死边缘挣扎。
但至少,他手中已经有了一些筹码。
养魂玉能稳住琉璃的伤势。
玄武观遗物提供了对抗水煞灵的可能。
而体内那丝残火与阵图的共鸣,是一线微光。
窗外,夜色渐浓。
远处的海浪声一阵阵传来,如同某种巨大生灵的呼吸。
林琛闭着眼,气息在体内缓慢而坚定地循环。
每一次循环,都像是在黑暗的荆棘丛中,踏出微却清晰的一步。
前方是深渊,还是生路?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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