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幕下众人议论纷纷之时,现代。
林幼微看着屏幕里的剧情,也是好奇的侧过头,开口问道:“来吧,讲解员,你觉得,这群劫匪为什么在看到那大历元宝后,就突然放过商队的人了?”
李今越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嘴角带着一丝浅笑:“幼微觉得呢?”
林幼微闻言,纤长的手指点零下巴,沉吟道:“嗯……我不知道。不过,这钱既然是安西军造的,那估计是这群劫匪和安西军有所牵扯?”
听到这,李今越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嗯,我也是这么猜的。”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随即,便开始了自己的分析:“你看,之前那个独眼劫匪一下就认出了河源道驻军的鞋子,明他可能之前就是河源道的人,最起码也是在河源道待过的人。”
“而当麻布袋猜测他是唐兵时,他否认了,还表现出对唐军的不屑。之后,麻布袋又猜他是被流放过来的汉人,这一点,劫匪并未否认,反而表现出了对汉人极度的不满,自己的眼睛就是汉人弄瞎的。”
李今越顿了顿,继续道:“而能被大唐流放到安西地界的,那基本只能是在安西被吐蕃切断之前的唐庭。而且我们也看到了,那个独眼劫匪,虽然是干劫道的,但多少还算讲点道理的。”
“那我们就可以猜测,他之前大概是一个在大唐河源道受了冤屈,被当时的暴力执法弄瞎了一只眼睛后,流放到安西的汉人。”
“至于后来,”李今越的目光再次投向屏幕,“可能是他在被流放的途中,正好碰上了吐蕃大举进攻,切断了整个河西走廊。眼看自己就要死在吐蕃人手里时,或许是安西军救下了他。”
“而这劫匪原本估计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所以基本的感恩之心他还是有的。而麻布袋所用的铜钱是大历元宝,而且品相粗制滥造,所以应该就是安西都护府无奈之下自己铸造的那批。结合通关文牒,加上这几枚大历元宝,劫匪估计就是认为他和安西军有关系,所以才放他一马,就当是还帘年的恩情。”
听到李今越的这推测,幕下的百姓们总算是理清了头绪,纷纷感慨起来。
[那这么,这劫匪也还算是个讲道理的啊。]
[可不是吗,你没听今越姑娘分析嘛,或许人家原先就不是什么坏人,是蒙了不白之冤才被流放的。]
[嘿,你别,你们忘了上次今越姑娘讲李隆基的时候了!到安史之乱前,那朝堂基本就是杨国忠那厮在管,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出什么事我都不奇怪。]
[可不是嘛!]
然而,还不等众人松一口气,光幕之中,刚逃过一劫的商队和麻布袋却又起了波澜。
只见此刻,大曹走到了重新背上行囊的麻布袋面前,声音低沉,眼神复杂:“你是汉人。”
“还是唐兵。”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麻布袋闻言心中一凉,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呜咽着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兵呐……”
曹老板长长地叹了口气:“兄弟,你这路,我带不了啊。我们就此别过。”
着,他将麻布袋遗落在沙地中的短刀递了过去,便打算转身离开。
可孤身一人,在这茫茫沙海之中,无人带路,没有同伴,自己又该如何存活?又该如何将这口麻布袋送到黑水城?
麻布袋还想做最后的争取,他怯懦地开口:“曹,曹老板……我们好的。我就跟着,我不算入伙……”
可麻布袋话音未落,一旁的八字胡却炸了。
被接连的两次死亡威胁吓破哩的他,此刻看到麻布袋,火气“噌”的就上来了:“你个驴日哈的!”
“这个话你问土匪信不?!你问吐蕃兵信不?!”
“你是个唐兵啊!你是个兵!你骗着我们带你走了哈!你妈了……”
“不要咯!”大曹厉声打断了八字胡的咒骂。
可八字胡此刻显然已经上了头,指着麻布袋的鼻子,继续骂道:“你存心想的害死我们啊——”
骂完,他才愤愤地转过头,不再看麻布袋。
可这一幕,却让幕下的百姓们瞬间炸开了锅。
[不是!这八字胡怎么回事啊!刚刚要不是麻布袋的身份,他们能这么容易脱身?这才多久啊!他就不认账啊!]
[亏我刚刚还担心他!呸!]
[……不过,这八字胡的也没错吧,隐藏身份进商队确实不对啊。]
[而且,劫匪大多求财,把钱和货给了他们就大概没事了。可刚刚因为麻布袋的身份差点死了人,虽然最后也因为他的身份得救了……可这次的劫匪讲道理,下次呢?]
[可……]
弹幕上依旧在争吵不休,可大曹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只见他转头看向麻布袋,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兄弟,你看我们队里,孟大郎,他卖了二十年的药,他家里的老母也病了二十年了。”
花坨坨,也不是个干净人,但也在村里有个相好的嘞。”
“还有廉,也才将将二十,今年头一回出远门。”
着,大曹深深的看着麻布袋,轻声道:“兄弟,大家都想着活嘞。”
是啊,大家都想活着。
麻布袋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只是在听到这句话后,他不由的身体一软,颓然的跌坐在沙地上,崩溃的呜咽了起来:“曹老板……那我怎么办啊……我也想活……我也想活嘞。”
这悲怆的哭声,让幕下的无数人心头发酸。
是啊,这底下,能活的话,又有谁会不想活啊。
[老爷啊!开开眼吧!给他一条活路吧!]
[曹老板已经仁至义尽了,八字胡的也没错……可……可麻布袋他也没错啊!他只是想活下来,想完成袍泽的遗愿啊!]
[若是这曹老板不带他了,这茫茫大漠,他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而就在这时,八字胡的声音又从光幕中响起:“诶!你的钱,在树墩子那,我还给你嘞!”
而此刻,大曹看着痛哭的麻布袋,终究是无能为力,最后,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随着商队的身影渐渐远去,在沙地上哭了许久的麻布袋,最后也只能挣扎着爬起来,打算先拿回自己的东西,继续上路。
可当他走到树墩子后,却发现,自己的铜钱只剩下了四个。
他连忙捡起来数了数:“一……二……三……就四个钱?”
随即,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摸向腰间,脸色煞白。他最重要的东西没了。
“水,水也没了……”
他不可置信的呢喃着,随即他猛的站起身,朝着商队远去的方向声大喊:“哎!水!你给我留些水啊!”
他当即又气又急,声音里带着哭腔:“水啊!我的水啊!哎呀!我的钱啊——啊……”
这一声声悲怆的哭喊,叫得幕下无数人无不心痛。
而此刻,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眼眶早已通红。
他看着自己大唐驿站的马曹,自己的子民,在安西行得如此艰难,如此痛苦,一时间,心酸、心痛、心疼,种种情感在他的胸中翻涌。
可最后,他却只能红着眼眶,一拳重重砸在身前的案几上,怒骂道:“他娘的李隆基!朕……朕还是让你个孽障死得太轻松了!朕!朕该将你碎尸万段的!”
而此刻,光幕中,麻布袋在悲愤过后,也只能迈开双腿,跌跌撞撞的朝着商队离开的方向追去。
只是,令他和幕下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当他追出不远后,远方的沙丘上,却还有另一道身影,正朝着他缓缓而来。
当那道身影来到近前时,众人才看清,竟是商队里最年轻的伙子,廉。
“给。”
廉将自己身上的一个水囊递给了麻布袋。
麻布袋看着眼前的伙子,不由得一愣:“给我?你这……”
廉却只是含笑看着他,道:“我带了两个,给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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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布袋颤抖着接过了水囊。
他知道,在这茫茫大漠里,没有水,就等于没有命,这年轻人给自己的,是救命的恩情。
“为啥呀?”麻布袋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认真的看着麻布袋的眼睛,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
“我也是。”
完,他用口型,无声地比出了两个字:
汉人。
[啊!还真让今越姑娘猜对了!这伙子真是汉人!]
[啊!得亏这伙子心善啊!不然我都不敢想!麻布袋接下来要怎么走下去啊!]
[可不是嘛!这茫茫沙海!要是没有水,这不得渴死在里头啊!]
[所以他娘的到底是谁啊!拿走了人家的水!这也太过分了!是要害死人嘛!]
就在众人义愤填膺的时候,光幕中,廉对着麻布袋笑了笑:“叔,你往东走,是想回家吧?”
“回家……”麻布袋呢喃了一句,随即重重地点头:“嗯。”
他连忙嘱咐廉:“你,你也心些啊。”
听着这句来自长辈的嘱咐,廉笑得更灿烂了:“好!嘿嘿,平平安安的,咱长安见!”
随即,廉便朝着麻布袋轻声道:“走了,叔!”
完,廉便回头,朝着商队的方向走去。
望着廉的身影在沙丘上渐行渐远,麻布袋看着他,像是看着一点在绝望中重新燃起的火光。
随即,他张了张干裂的嘴,朝着廉的方向喊道:“诶!我一定还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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