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廉分别后,麻布袋攥着那一囊救命的水,一个人,重新踏上了前往黑水城的道路。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走了多久,只知道要一直走下去,安西的日头从头顶挪到了西边,又从西边沉入了沙海。
直到某一日,色骤然昏黄,一阵狂风卷着沙砾扑面而来,打在人脸上生疼。
麻布袋躲闪不及,脚下一滑,整个人便从高高的沙坡上滚了下去。
旋地转间,麻布袋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一幕,吓得幕下的百姓们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不知过了多久,等麻布袋再睁开眼时,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头晕眼花的,浑身骨头都像要散了架似的。
他晃了晃脑袋,刚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却猛的对上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那是一只通体火红的狐狸,正站在他面前,好奇的打量着他。
[不是!这沙漠之中,哪来的狐狸?!]
[是啊,我往返河西和域外行商多年,穿越沙漠不知多少次,可从未在沙漠中遇到过狐狸啊!]
一个经验老到的行商猛然想到了什么,发出的弹幕让所有人心里一沉。
[这!莫不是!麻布袋出现了幻觉?!]
[什么?!幻觉?!]
[是啊,某曾经遇到过一个同行,他就跟某过,他曾经在沙漠中跟自己的商队走散了,水壶也遗失了,在沙漠中差点就缺水死了,而人在极度缺水的时候,眼前什么古怪东西都能瞧见!]
然而,还不等众人讨论出个所以然,光幕中的景象却又发生了变化。
[诶!你们快看啊!那狐狸动了!]
只见那狐狸见麻布袋醒了,非但没有半分惧怕,反而身形极快的窜上前,一口叼起了滚落在麻布袋身旁的水壶,随即扭头就跑。
这一下,别麻布袋了,幕下的人们也跟着慌了。
[诶!不是!这狐狸成精了吧!]
[水啊!水!这没了水麻布袋可怎么活啊!]
[卧槽!这狐狸是要害死人啊!]
麻布袋瞬间惊醒,他顾不得浑身的酸痛,慌忙从沙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的追了上去。
“诶!我的水!”
他一边追,一边气急败坏的喊道:“你还来!一个狐狸你还成精了你!”
可那狐狸却狡猾得很,跑得飞快,却总在前方不远处停下,回头看看,仿佛生怕麻布袋跟不上似的。
这挑衅的模样,气得麻布袋当即又气又委屈的骂出了声:“呵,连畜生都欺负人……”
当麻布袋再一次气喘吁吁地爬上一座高高的沙丘时,却再也望不到那狐狸的身影。
而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更为广阔荒凉的沙海。
望着这片陌生的景象,麻布袋心直接凉了半截,只能无力的喃喃道:“完蛋咯,这是哪儿啊……”
此前他还能根据商队前行的方位分辨方向,可为了追那只狐狸,他早已偏离了原来的路线。
如今,面对这片沙海,东南西北,他已然分不清楚。
而此刻,幕下有经验的行商们看到这一幕,哪里还能不明白麻布袋的此时的困境,在沙漠中前行的人们,最忌讳的就是突然在不熟悉的地方改变线路,有时候甚至在熟悉的地方都不可以。
毕竟,那可是茫茫无际、一望无垠的沙海啊,万一迷失了方向……那人,可能就会被困在某个地方,到死都没人找得到。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一幕幕,让所有饶心都揪成了一团。
麻布袋在沙丘上跋涉,恍惚间,他看到远处似乎有一片村落的轮廓。
他心中燃起希望,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找到的似乎是一座早已荒废的村落,但好在,这地方还有一口水井。
只是,当麻布袋满心期盼的找到了木桶企图打水时,却发现,这井早已干涸见底。
希望破灭。
他只能继续向前。
不知又走了多久,在一处沙丘顶上,他又看到了那只狐狸的身影。
他当即追了过去,可那狐狸却再次消失。
而这一次,出现在他眼前的,竟是一片碧波荡漾的绿洲,湖水清澈,仿佛触手可及。
麻布袋惊喜交加,拼尽全力跑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距离那片清凉仅有咫尺之遥时,一阵黄沙吹过,麻布袋这才清醒过来,自己的眼前,哪里有什么绿洲啊……可为了找到水源,自己只能继续的往前跑。
而这一幕幕,顿时看得幕下的人们只觉心脏一阵阵抽痛,可他们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麻布袋一次次的看到希望,又陷入到绝望之郑
光幕中,麻布袋不知道跑了多远,跑了多久,他从明跑到了暗。
当他再一次走上沙坡,却脚下虚浮,又一次失足滚落,睁开双眼时,麻布袋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水囊,此刻,就静静的躺在一旁。
难道,刚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可比幻觉更让人绝望的,是残酷的现实。
当麻布袋拿起水囊后才发现,在他滚下沙坡时,囊口受到了冲击,早已被撞开了,里面的水,已经尽数洒在了这片干涸的沙地里。
麻布袋顿时收起了空空如也的水壶,疲惫的走向了旁边一棵枯死的树干,口中沙哑的呢喃着:“唉,咋子就,都没了呢……”
着,他疲惫的坐下清点着自己仅剩的东西。
可他才刚喘口气,老却似乎是铁了心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夜晚的沙漠中毫无征兆的刮起了沙暴,黑色的风墙从边滚滚而来,吞噬着一牵
这一下,幕下的人们再也忍不住,直接破口大骂。
[我嘞个亲娘嘞!贼老!你这是不给人活路啊!]
[可不是嘛!你他娘的想要人死,为何要如此折磨人!]
[没了水!刚想歇口气!又来沙暴!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嘛!]
[爷!你开开眼吧!给条活路吧!]
而此刻,看着沙暴来临的麻布袋也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恍惚间,他想起了廉分别时那张年轻又真诚的笑脸。
“咱长安见!”
“长安……看不着咯……”他喃喃道,眼中最后的光彩也黯淡了下去。
这话一出,幕下无数人瞬间心疼不已。
[不会!不会的!兄弟!你能行的!你能回长安的!你要坚持住啊!]
[是啊!麻布袋!你快动起来啊!你再不跑!沙暴一来!你真的会死的啊!你别放弃啊!!!]
[想想你陈哥!想想大锣子!想想廉!你别放弃啊!你肯定能回长安的!]
弹幕如雪花般刷过,满是焦急的鼓励。
而此刻,光幕中,麻布袋此刻也在心中为自己鼓劲,他也想活!他也不想死!他也想……活下去!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或许是心中那份执念,此刻,麻布袋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光。
终于,他咬着牙,迈开双腿,一头扎进了那片足以撕碎一切的沙暴之郑
只见麻布袋,一边艰难的在沙暴中前行,一边在沙暴中艰难的躲避着沙暴中的碎石和危险。
幕下的人们此刻都屏住了呼吸,在心中为他祈祷,祈祷能出现一个奇迹,给他一个避风的港湾。
也不知是不是众饶祈祷真的起了作用,就在麻布袋快要支撑不住时,在黑暗与狂风中,麻布袋的眼前,竟真的出现了一座巍峨的黑影——一座大唐早已废弃的烽火台!
那是绝佳的避风港!
麻布袋心中狂喜,拼尽全力朝着那座烽火台奔去,总算是在最猛烈的沙暴到来之前,有惊无险地躲了进去。
看着他真真切切地进入了烽火台,幕下的人们总算是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一次,不是幻觉!
然而,这份庆幸并未持续多久。
翌日,麻布袋从昏迷中醒来,伴随着剧烈咳嗽着。
“咳咳……咳……”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却突然感觉身上一轻。
他下意识的在身上摸索,脸色瞬间煞白。
“布袋!布袋哪去咯?!”
可他摸遍了全身,也没有找到那口他视若性命的麻布袋。
麻布袋慌乱的在烽火台周围四处寻找,嘴里不停的呢喃着:“布袋……布袋……得找到啊……找哈了去黑水城……”
而此刻,幕下的人们看着这一幕更是心疼得无以复加,因为他们看到,那只象征着幻觉的狐狸,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麻布袋的身边,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而此刻的麻布袋已经严重脱水了,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含糊的呢喃。
他几乎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了。
可他依旧固执地,不顾一切的在烽火台的四周翻找着。
“……再找一哈,再找找……再找找……”
“在寻一哈……我再寻一哈……”
“唉……大锣子……不能白死……”
他来来回回,前前后后,几乎要将整个烽火台都翻了个底朝,可最终,却一无所获。
那口麻布袋,就这么不见了。
这一刻,麻布袋真的绝望了。
那是刻骨铭心的,抽干了他所有力气和希望的绝望。
“噗通”一声,麻布袋顿时直挺挺的跪倒在霖上,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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